两个太监走上前来,想要扶郑鸿。但郑鸿一把推开他们,踉踉跄跄地朝御座走了几步,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醉!我没说错!燕王就是贪了!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脚下被地毯的褶皱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摔得不轻。他的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出了一个大包,鼻子也磕破了,鲜血直流。
更糟糕的是——他摔倒的时候,腰间的那把佩刀从刀鞘里滑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在皇宫里,在皇帝面前,佩刀落地——这是大不敬的死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的佩刀和满脸是血的郑鸿,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郑鸿,声音都在发抖:“郑鸿!你好大的胆子!在朕的面前亮刀,你是要造反吗?!”
郑鸿这才清醒了几分,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陛下!臣不敢!臣是无意的!臣喝多了,不小心——”
“喝多了?”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冷,“在朕的宫宴上喝多了,在朕的面前亮刀,你当朕是什么?!”
“臣知罪!臣知罪!”郑鸿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磕得鲜血直流。
太后坐在鸾座上,脸色也很难看。郑鸿是她的亲侄子,是她的人。在宫宴上出这种事,丢的不是郑鸿的脸,是她太后的脸。
“皇帝,”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郑鸿确实喝多了,行失当。但他毕竟是朝廷重臣,又是郑家的人,看在哀家的面子上——”
“母后的面子?”皇帝转过头,看着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母后,您的侄子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节的面,在朕的面前亮刀。您让朕看您的面子?”
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听出了皇帝话中的不满——不仅仅是对郑鸿的不满,还有对她的不满。皇帝在暗示,她对郑鸿太过纵容,对郑家太过偏袒。
“皇帝说得对,”太后很快调整了表情,恢复了那副慈祥的模样,“郑鸿行失当,确实该罚。哀家不该为他求情。”
她看向郑鸿,目光冷了下来:“郑鸿,你可知罪?”
郑鸿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臣知罪!臣知罪!”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说:“禁军副统领郑鸿,在宫宴上酒后失态,大不敬,着革去一切职务,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郑鸿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太后闭上了眼睛,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萧衍珩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酒杯的边缘,和沈昭宁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昭宁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菜。
第一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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