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押解回京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银针。街道上的泥水被雨水搅得浑浊不堪，行人们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没有人敢多看一眼那辆押送太后的囚车。

囚车是特制的，木制的笼子，四面钉满了铁钉，只留了一个小窗口透气。太后坐在里面，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沈昭宁站在漪澜阁的阁楼上，远远地看着那辆囚车从街上经过。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太后的表情，但她知道，太后一定在笑。

因为太后是一个永远不会认输的人。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会认输。

“小姐，”春桃站在她身后，小声说，“太后被抓回来了。您高兴吗？”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辆囚车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沉默了很久。

高兴吗？她不知道。

前世，她恨太后入骨。是太后伪造了通敌密信，是太后下令灭了沈家满门，是太后派安德海去刑场监刑。她曾经发誓，如果有来世，一定要让太后付出百倍的代价。

但现在，太后真的落网了，她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已经不只是为了复仇而活了。她有萧衍珩，有春桃，有师父孙思邈，有那些愿意追随她的人。她的生命里，除了恨，还有爱。

“春桃，”她转过身，看着春桃，“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见太后。”

春桃吓了一跳：“小姐，您要去天牢？天牢那种地方——”

“我知道。”沈昭宁打断了她，“但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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