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太后发出了凄厉的笑声，笑声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久久不散。

太后被抓后的第三天，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废太后郑氏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监禁。

这道圣旨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所有人都以为太后会被赐死——她犯的是谋反大罪，按律当诛九族。但皇帝没有杀她，只是把她关进了冷宫。

有人说皇帝仁慈，不忍心杀自己的母亲。也有人说皇帝残忍——让一个当了三十年太后的人住进冷宫，比杀了她还难受。还有人说，皇帝不杀太后，是因为不想背上“弑母”的骂名。

但沈昭宁知道真正的原因——因为皇帝不想让太后死得太痛快。

太后在冷宫里的日子，比在天牢里更加难熬。冷宫在皇宫的最北边，是一座破旧的院落，年久失修，屋顶漏雨，墙壁透风。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没有花，没有树，只有一株半死不活的枣树，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太后每天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枣树，从早看到晚，一句话都不说。孙嬷嬷被发配到了洗衣局，再也不能陪在她身边。她身边只有一个小太监，每天给她送两顿饭——早上一碗稀粥，晚上一个馒头，连菜都没有。

她瘦了，瘦得脱了相。曾经那个雍容华贵的太后，变成了一个枯槁的老妇人，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头发白得像雪。

沈昭宁去看过她一次。

那是三月初的一个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照在冷宫的破墙上，给那些斑驳的砖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沈昭宁站在冷宫的门口，透过门上的铁栅栏，看到了坐在窗前的太后。

太后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胡乱地挽了个髻，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她看着院子里那株枣树，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沈昭宁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冷宫的时候，春桃小声问：“小姐，您不同情她吗？”

“同情？”沈昭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冷宫的方向，“她灭沈家满门的时候，有没有同情过沈家？”

春桃沉默了。

“走吧。”沈昭宁转过身，大步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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