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躲了？…”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明明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明明知道内情，为什么要骗我？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我把你当依靠，把你的话当救命稻草，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刘浩缓缓的睁开眼睛，目光落到她泪汪汪的脸蛋，和自己伤口，只要相信琼华，再敢用力一步，就可以戳穿肉皮直接刺中自己的肺部。

刘浩没有辩解，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并没有挪开胸口上的那把带血的刀，反而是忍着疼痛轻轻的覆在她攥在刀柄的手上——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的的老茧，放到嫩质细小的皮肤也有些刺耳。

“我没有躲，是因为我该受该承担上天给我的恶果。”

刘浩如实回答：“当年我做逃兵的时候接过舅舅的推荐信，走投无路之下，投靠尹三，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个求活命的愣头青，他只说“要清理华州的碍事人”，作为投名状，兴爷也在一旁劝说着我别打听，什么都没提，只是想要叫我把事情做了，我解决完一车的护卫，兴爷让老爷子身首异处，等我发现“琼”字令牌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琼华泪湿的衣襟上：“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左良玉指示尹三这么做的，我能在九年前的客栈再次遇到你。”

“也是尹三通过左良玉的渠道去搞得，我慌了。我怕你知道真相，怕你眼里的那点信任碎了，稀里糊涂的出现再次意外——你知道后面的事情会去找尹三和背后的势力。”

“我对你的好不是装，是补，让你去南方是为了不让你在北方受到这件事，以及我们被人通缉而受牵连。”

“可事情的发展是越补越可怕，越怕越隐瞒，越隐瞒越容易左家军那帮人被发现…”

琼华手中的刀逐渐离开刘浩的胸口，“当啷”一声落在河滩上，她手背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湿。

她看着刘浩，眼神里满是委屈而混着失望，像是泡了水的海绵，沉得慌：“即使你做了这么多，你能补得了吗？我恨的是找了13年的爹，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你现在拿着刀在我的心上割了又割，你知道这种感受多痛苦吗？”

她的控诉苍白无力和扭曲，刘浩也认可自己在毁坏琼华的家庭上脱不了关系，哪怕是做的时候也毫不知情，事后又想隐瞒一次又一次欺骗人家的感情。

刘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和痛楚：“琼华…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失去父亲的痛，也抹不去我这满手的血腥和欺骗的罪孽。我不是求你原谅，那太奢侈了…”

他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她，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此刻却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紧紧锁住她：“在我最肮脏，最不堪其首的，是你，在客栈里那个温文尔雅，我又十分无助的丫头，让我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有这么一点点…不该有良知？”

“我对你好或许刚开始是为了完成任务，中间或许是因为恐惧，但后来，送你去南方，想让你远离这漩涡，想让你活下去…在这个世道不被受到牵连，同时也包括满穗…”

刘浩的语之中，没有任何的推脱和狡辩，只有赤裸裸带血的坦诚，那份九年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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