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深吸一口气，叹道：“当年我做逃兵从辽东逃了出来，揣着舅舅的那封破信找尹三，尹三给石兴安排说要去“清除掉华州一个碍事的商户，石兴当时找我们两个只告诉我我要干一票大的。”

“去了之后我杀死了一个商队的所有护卫，直到搜索到的“琼”字令牌之后，才知道是杀了琼华他爹——可那时老爷子人已经没了，石兴干的。”

刘浩说到这里，滚的滚结喉，抬眼时眼底藏着歉疚，“后来我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总怕琼华知道，可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现在…真的好过一些的吗？”

纪良端起石桌上的凉茶抿了口，粗眉舒展些：“宴席过后，我找她说话，她正给穗儿缝荷包呢，没提过去的事，只问我营里的规矩，瞧着是松快的多，不像是刚才那样紧绷的弦。”

话锋一转，他看向了刘浩，语气之中带些憨直的好奇：“你和小崽子的婚事，什么时候定？”

“后来九月初人。”刘浩点了点头，指尖不由的缩了缩：“贵叔算日子，说秋收吉日，给婚姻挑些好时候，沾沾福气。”

纪良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头：“这么快？我那边先看看情况，跟琼华商量一下。”

顿了顿，他忽然直起身子，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对了，十三年前除了石兴催你们动手，就没有别的可疑之处了吗？比如…提到左良玉和豚妖的一些交易。”

刘浩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真不清楚。我当时去问了，石兴只是说这是左良玉幕后指使，不要让我多管闲事，最终的结果就是石兴不说，我也不敢问，我在那个时候只想着如何攒钱活命。”

“后来，尹三被我杀死，左良玉阵亡在松山谷，豚妖被闯王做成福禄宴，连那个当时还有点小道消息的当铺老板也命不久矣…所有知情的人都没了，这背后的事情，早就石沉大海。”

纪良沉默了，晚风卷着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恍惚——他忽然想起前世，就是因为掺和石兴的事情，当时就是说杀一个人获得“投名状”因此才误杀了满贵，让满穗和现在的琼华一样抱着仇恨走了那么多年弯路。

“浩子。”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些后怕：“要是你当年没有接石兴…哪里会有后面那些揪心事，留下一个给自己挖的大坑。”

刘浩看着他眼底的恍惚，心里也清明了几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过去的事，再想也没用，好在现在琼华的仇报了，穗妹妹也在，咱们再也没有走前世老路，而是走向另一条救赎道路，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刘浩即使接着说道：“咱们赶紧把婚礼给办，喝上喜酒，沾些喜气，过去的事情，就随洛河水飘散在漩涡之中。”

纪良抬头看他，见刘浩眼底没了往日的焦灼，只剩坦然，终是点了点头，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下：“也是，往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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