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此时也由丫鬟扶着,亲自捧了一小坛泥封的酒进来,脸颊因忙碌和温暖微微泛红。
“良爷,这是前日开封‘百里香’掌柜送来的本地高粱烧,说最是驱寒活血。”
“你与牛营长征战辛苦,喝一点解解乏,只是不许贪杯,身上还有伤呢。”
她将酒坛放在桌边,自己也在纪良身侧的空位小心坐下。
纪良端起酒碗,倒上一碗,递给牛二壮:“二壮,来,尝尝这开封的‘烈火喉’!这第一碗,谢你战场上的并肩厮杀,替我挡开的那一刀,哥哥记在心里。”
牛二壮双手接过,颇有些不好意思:“良大哥重了!战场上互相挡刀不是该当的嘛!”
说罢,仰头“咕咚”一大口,酒液入喉,果然如烈火灼烧。
他呛了一下,忍不住的咳了两声,脸立刻涨红,却咧嘴笑道:“够劲!是好酒!”
纪良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又给牛二壮续上:“再来!这第二碗,贺咱们兄弟都囫囵个儿回来了!”
牛二壮看着又满上的酒碗,挠挠头,憨厚笑道:“良大哥,酒是好酒,可…明天还得整军巡防,喝多了误事。咱们意思到了就行?”
纪良放下酒碗,挑眉笑道:“好你个二壮!拿军务堵我?你忘了咱们在长葛南官道的赌约了?
“此番清点,你可是比我多斩了五个,这酒你可赖不掉。”
牛二壮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无奈:“请客自然是要请的!但正事归正事,我这不是已经喝了一碗了吗?”
“等打跑了孙阎王,看看我们谁砍的首级多,下次就谁来请,比一比酒量。”
纪良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指着牛二壮:“行啊!,这碗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他自己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下嘴。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别争了。酒有的是,日子也长着呢,何必急于一时?”
鸢连忙笑着打圆场:“二壮,良爷,他性子就是这么直,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良爷,刚从战场上下来,身子还虚,可不能喝太猛了。”
“浅尝搁置,这份情义,不在于酒的多少,而在于心意,等下次出了酒钱,我全包了。”
纪良闻后,笑着客气点,说:“鸢老板,酒钱的事情,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之间的事情能自己应付的。”
鸢三两语的劝说之下,既让良有所雅兴和深度情面的考虑,又顾及牛二壮的为难,让良让二人的争执有些安息。
琼华轻轻拉了拉纪良的衣袖,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良爷,大夫说,我再有两月左右便要临盆了。”
“你好不容易回来,身上又带着伤,这些日子就在家好好将养,外头军务杂事,暂交给可靠的人,也…也多陪陪我和孩儿,可好?”
纪良放下酒碗,用未伤的左手覆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坚定:“好,华儿,听你的。这段日子,我尽量少往外跑,就在家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