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不断有人倒下，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把脚下的土地泡得泥泞不堪，战斗迅速到了白热化阶段。

就在双方对射的僵持间，前方数万名壮丁的部队扛着刀枪和云梯刚猛冲过百步标记，脚下的浮土骤然塌陷，整个人尖叫着摔进丈余深的壕沟，沟底削得锋利的柞木桩瞬间从他后背穿出，鲜血顺着木杆汩汩往下淌。

“有陷阱！停！别往前冲了！”

前队的人疯了一样嘶吼，可战场之上，炮声、喊杀声震耳欲聋，这点叫喊声瞬间被吞没。

后面的壮丁要么满脑子是城头的金银女人，要么怕身后督战的刀，只顾着闷头往前冲，接连不断地摔进壕沟，踩中埋在土里的地雷。

“轰——轰——”

接连的爆炸掀飞血雾与残肢，哀嚎声成片响起，不少壮丁彻底吓破了胆，扔了手里的锄头刀枪，尖叫着掉头就跑。

可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十几名督战的夜不收便提着马刀冲了上来，寒光一闪，逃跑的壮丁便身首分离，脑袋滚在泥地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后退者死！往前冲！”夜不收们目露凶光，马刀滴着鲜血，逼着溃兵转身。

“乡亲们！”人群里，被抓来的农户陈小二看着前面同伴填了壕沟，身后官军的刀还在砍着逃兵，手里的锄头哐当砸在地上，红着眼嘶吼，“往前是地雷壕沟，往后是官军的屠刀！他们拿咱们当牲口填命！横竖是死，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官兵不让我们活，我们跟他们拼了”

“打死他们。”

本就被逼到绝路的壮丁瞬间炸了锅，纷纷掉转矛头，红着眼朝着身后的督战队冲去，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夜不收传令兵策马奔回中军，急声向牢七汇报：“队长！前面的壮丁有3～4队人马哗变了，正跟督战队打起来了！”

“他娘的，还敢反了天？！”

牢七脸色骤变，咬着牙厉声下令，“你带两队人，领着火铳队顶下去！把这件事消灭在苗牙之中，压不住哗变，上面的左大人问下来，你我都得掉脑袋！”

传令兵拱手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六百名列阵的火帽枪兵便在四十名披锁子甲的精锐骑兵护卫下，压到了哗变阵前。

“齐射！”带队的把总一声令下，火铳瞬间轰鸣成片，铅弹如暴雨般扫向哗变的壮丁，前排上百人瞬间倒在血泊里。

骑兵趁机挥刀冲阵，马刀翻飞间，带头反抗的壮丁接连被砍倒，陈小二被一枪打穿胸膛，倒在泥地里还在骂着官军。

剩下的壮丁看着满地尸体，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被火铳兵的枪口逼着，再次掉转头，麻木地朝着城墙冲去。

地雷还在不断炸响，壕沟里的尸体越堆越高，他们踩着同伴的残肢断臂，用血肉填平了陷阱，硬生生趟出一条血路。

终于第一批明军壮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已经冲到了城墙根下，

“架云梯，快！”

伍长咬着牙举刀吩咐着，手底下一队三人的士兵举着盾牌，两人抬着云梯狠狠往城头上搭，云梯上的铁钩死死勾住城砖。

另一边，裹着厚铁皮的攻城锤，在近百名壮丁的合力推动下，狠狠撞在城门上。

“咚！咚！咚！”

沉闷的巨响震得城门簌簌掉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面城墙跟着震颤。

城门洞内，十几名预备兵抱着圆木死死顶住城门，后面又涌上数十人，用肩膀、用后背扛着城门，任凭攻城锤一次次猛撞，寸步不让，嘶吼着与城门后的冲击力死扛。

壮牛在城头上看着即将要爬上来的明军壮丁，他转头大喊道：“快，快把金汁推出来倒了。”

十口黑陶大缸被闯军士兵喊着号子推到垛口边。

缸里的金汁烧得滚沸，浑浊的黄褐色液体翻着泡，刺鼻的腥臭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熏得扭曲。

两名明军壮丁刚扒着云梯爬到垛口半腰，手里的刀还没挥起来，兜头浇下的滚沸金汁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破硝烟，滚烫的液体瞬间烧穿单薄衣衫，皮肉烫得翻卷起泡，焦糊味混着腥气炸开。

两人连松手的力气都没了，像两袋烂泥般从数丈高的云梯上直直摔落，重重砸在底下正往上挤的同伴身上，断骨脆响听得人牙酸，连带着三四名壮丁一起滚倒在地，被烫得满地打滚，哭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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