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右翼阵地上。
李自成一马当先,胯下乌骓马身披黑铁扎甲,手中梨花枪指着明军阵型,厉声大吼:“弟兄们!杀啊!拿下孙传庭的帅旗,每人赏良田二十亩,顿顿有肉吃!杀尽狗官,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杀官兵——杀狗官——”
身后的闯军老营骑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近万名骑兵分成三队,正面一队缓步推进牵制火力。
左右两队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尖刀,借着荒坡的掩护,朝着明军步兵阵型的两翼狠狠插了过去!
明军右翼的百夫长见状,厉声嘶吼:“火铳手!三排轮射!准备!放!”
“砰~砰~砰~砰~砰~砰~”
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铳响。
铅弹如雨点般朝着正面冲锋的闯军泼洒而去。
冲在最前排的几十名闯军骑兵不幸中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可后面的骑兵丝毫没有停顿。
依旧策马狂奔,借着地形掩护,不断缩小着与明军阵型的距离。
就在明军火铳手忙着掏出通条、清理枪膛、装填弹药的间隙,左右两翼的闯军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们一边策马疾驰,一边拉开手中的开山弓。
“嗖~嗖~嗖~嗖~嗖~嗖~”
三棱破甲箭如同蝗群般倾泻而出。
明军阵地上的火铳手瞬间倒下一片,连举铳的机会都没有。
前排的闯军骑兵射完一轮箭,立刻收起弓箭,抽出腰间的火帽枪,借着马速稳稳扣动扳机。
“砰——砰——砰——”
铳响再次响起,明军前排的长枪兵成片倒下。
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了数道缺口。
后面的闯军骑兵立刻平举梨花枪,借着战马全速冲锋的巨力,狠狠撞进了缺口里。
锋利的枪尖如同穿豆腐般,轻易穿透了明军士兵的棉甲,惨叫声接连响彻战场。
明军的守城步兵阵型,本就不是为了对抗骑兵冲锋而设。
面对闯军精锐老营的两翼迂回战术,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百夫长们挥着刀嘶吼着想要稳住阵型,可冲进来的闯军骑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刀枪翻飞,马蹄践踏,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四散奔逃,被后面的骑兵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明军右翼的三千步卒,便已经伤亡近千人,彻底乱了阵脚。
…
高坡上。
左勷看着右翼溃散的阵型,又回头看了看依旧久攻不下的郏县城,急声对着孙传庭道:“督师!不能再打了!李自成的主力已经到了,咱们的粮草被烧,军心必乱!再不走,就要被闯军前后夹击,困死在这里了!赶紧撤军回洛阳!再晚就来不及了!”
孙传庭死死盯着远处迎风招展的“李”字大旗,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左勷说的是对的,粮草没了,大军没了根基,后路随时有被截断的风险。
前面攻城不下,腹背受敌,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不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传令下去!鸣金收兵!董山部带精锐断后,全军向洛阳有序撤退!”
“铛——铛——铛——”
清脆的铜锣声在战场上响起。
前线正在攻城的董山听到收兵号令,脸色一变,可不敢违令,只能厉声下令:“撤!全军撤退!”
正在爬云梯的明军士兵闻,纷纷扔下手里的刀枪,转身就往回跑,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