郏县主城府内。
烛火映着案上摊开的舆图,张大军躬身站在案前,语气沉重地汇报道:“闯王,经过城下主簿逐一统计,此番守城战,我军伤亡近两万,各类火铳损毁一万余支,城中百姓伤亡四万有余。”
“火炮方面,城内仅剩四门可用重炮,加上咱们带来的,统共十五门,其中红衣大炮十门。”
“粮草省着用,顶多也就能维持一个月,宝丰城如今还在明军手里,卡在咱们侧后方。”
李自成闻,指尖轻轻叩着舆图,面上没有半分慌乱,点了点头沉声道:“即刻传令牛二壮和李天佑,让他们从许昌大营调十石粮草,三天之内务必运到郏县,先解燃眉之急。”
“得令!”张大军轰然拱手。
李自成又抬眼问道:“浩子和良兄弟的伤势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张大军连忙回道:“闯王放心,都是皮外伤,没动到筋骨,歇个几天就能下地。”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宝丰城。”
李自成闻后,说道:“哦,大军,说来听听。”
张大军讲解道:“宝丰这地方在郏县侧北门,既是咱们往北进兵的屏障,也是明军钉在咱们心口的一根刺,一日不拿下来,咱们一日不得安生,随时都有被抄后路的风险。”
李自成闻,目光落在舆图上宝丰的位置,正琢磨着攻城的计策。
就见猴子快步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急声道:“报!启禀闯王,刘将军和李将军已经拿下南阳!”
“手底下的赵子龙卫和老营骑兵从南阳传回消息,探测到洛阳往明军大营的官道上,正源源不断地运送两三批粮草,护粮队只有三千人,刘将军他们目前已经掌握了洛阳官道的所有途径!”
说着猴子把刘宗敏勘测好地图的图纸交了出来
李自成闻朗声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正愁粮草不济,就送上门来了!”
说着他接过地图看了看,点了点说道:“这地图的确用心,孙传庭不管往哪边运粮,尽在我们掌握之中。”
张大军你在一旁谄媚的说道:“闯王,打战在前,粮草先备,官兵的粮道已经被我们掌握,孙阎王大军的命脉已经被我们死死的掐断,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迫其无奈主动与我们决战或是不占自溃。”
“说得好。”李自成转头看向张大军,“张总管,我记得良兄弟手里有一支步骑兵,战力十分强悍?”
“正是!”张大军立刻回道,“这支部队是他一手练出来的,山地奔袭是绝活,战力不输浩子的铁人甲亲卫队,帮着霸刀营打了不少硬仗!”
“好!”李自成当即拍板,“传令下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良兄弟,让他带本部四队步骑兵,绕伏牛山余脉的山间小道,昼伏夜出,避开明军哨卡,截击这批粮草!”
“务必把粮车给咱们安全带回来!”
…
整齐的郊外平原,两边有着些许树木和杂草
官道之上。
负责一辆辆马车队正在缓缓的前行,三队官兵分守在两侧
手持刀枪,弓箭,火铳护航前行。
远处一片小树林的草丛堆,一名步骑兵蹲在草丛处放下望远镜,对着旁边的王胜,说道:“队长,来货了,是否要出手。”
“让我看看。”
王胜随手伸了一伸,那名步骑兵军士把望远镜递给了他。
王胜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官道上缓缓驶来的粮队,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两百多辆粮车首尾相连,在官道上拉出长长的队伍。
三队明军步卒分守在粮车两侧,手里的刀枪松松垮垮地挎着,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新兵,连合身的棉甲都凑不齐。
只有粮队中段簇拥着百十来号披甲老兵,架着两门弗朗机炮。
可炮手们东张西望,半点戒备的样子都没有。
他又扫了一圈前后林莽,确认没有伏兵,这才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通知各队组长,”王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一队带八十人,从正面林间出击,先以火铳齐射撕开他们的前阵,吸引主力注意力。”
“两队各带一百人,分左右两路,顺着林间沟壑绕到粮队后方与侧翼,听我号旗指令,待正面打响,立刻从侧后合围,断他们退路。”
“剩下的一队跟我做总预备,按兵不动,随时补漏。”
“得令——”
身旁的步骑兵小兵轰然拱手,动作轻得没发出半点声响,猫着腰顺着草丛传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