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闯军的噜密铳手也动了起来。
他们半蹲在盾墙之后,动作娴熟地装填着鸟铳。
先将定量的黑火药从铳口倒入,再放入裹着麻絮的铅弹,用木质通条反复捣实,确保火药与弹丸严丝合缝。
再倒少量引火药入火门,扳起击锤,将铳管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去,死死瞄准前方的盾车阵。
“放铳!”
随着排长一声令下,三排噜密铳手依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震耳的铳声连成一片,铅弹裹挟着硝烟飞出,三波枪林弹雨狠狠砸在明军盾车阵上。
阵前白烟滚滚,原本坚硬的厚木板与牛皮,在持续的铳击与箭雨下,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凹坑与破洞。
不少铅弹穿透了盾车,将后面的明军士兵射倒在地。
混杂在盾车阵中的明军鸟铳手也立刻探身还击,可他们的鸟铳射程本就短于噜密铳,加上盾车的遮挡。
大部分铅弹都打在了闯军的盾墙上,只射死了十几名刀盾兵。
中枪的闯军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可身后的同袍立刻补上前,重新举稳了盾牌,刚出现的缺口转眼就被填得严严实实。
…
“给我上,不许后退,后退则死。”
“杀了这帮贼军,王将军有下令杀一人赏50两银子。”
“都给我冲,使劲的顶住,富贵就在眼前。”
在后方夜不收督战队的钢刀威逼下。
明军依旧不要命地推着盾车向前冲锋,距离闯军阵地越来越近,喊杀声也越来越震天。
“炮弹准备!”
炮兵排长看着步步逼近的盾车阵,嗓子都喊得沙哑,厉声嘶吼着下令。
闯军的炮手们立刻动了起来。
哪怕头顶的箭矢还在不断落下。
哪怕身边的同袍不断倒下,他们依旧按着操炮规程,动作丝毫不乱。
神威炮的炮手们先清膛、降温,再将精准称量的发射药倒入炮膛,用通条捣实,随后分为两组。
一组装填实心弹,将铸铁实心球塞入炮膛,再次捣实,转动炮轮放平炮口,死死对准百米外的盾车阵,专攻厚重的盾车与密集阵型。
另一组则装填开花弹,将空心铸铁弹塞入炮膛,再根据距离剪短木质信管,确保炮弹能在盾车阵上空炸开。
炮口高高扬起,以曲射弹道瞄准盾车后的步卒集群。
佛郎机炮的炮手们则动作更快,直接将提前装填好霰弹的子铳塞入炮膛,锁死卡扣,放平炮口,对准了盾车阵的间隙,只待号令便可以轮番齐射,用霰弹覆盖冲锋的步卒。
“放!”炮兵排长大手狠狠向下一挥。
闯军的炮阵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神威无敌大将军炮率先开火,实心弹带着万钧之力直直砸出。
“轰隆——”一声巨响,最前排的一辆盾车瞬间被实心弹砸穿,厚重的木板四分五裂,推车的八名明军士兵被当场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
紧随其后的开花弹在明军阵中上空炸开,数百片破片横扫而过,盾车后的步卒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佛郎机炮也同时喷出火舌,霰弹如同暴雨般泼向盾车阵的间隙,正在冲锋的明军骑兵与步卒瞬间被扫倒一片。
有的战马被霰弹打中,疯狂人立而起,将骑士甩在地上,反而冲乱了身后的步卒阵型。
可明军的冲锋依旧没有停下,前排的盾车被炸毁,后排的立刻补上来,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向前。
夜不收督战队挥着刀,不断嘶吼着“临阵脱逃者斩,杀一人闯贼重重有赏”的口号,将稍有迟疑的士兵一刀砍翻在地,逼着所有人顶着炮火与铳箭,一步步朝着闯军阵地压来。
距离逼近数百步,双方来到激烈的肉搏战,火枪对射,炮兵哄睡前来的盾车。
闯军不断的放炮,放枪,放箭,明军一步步踏着同伴的尸体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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