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转头询问徐五:“徐队长,山坡下的出口已经准备好了吗?”
徐五回复道:“各种陷阱,火铳阵全部准备就绪。”
李自成吩咐道:“通知好各路埋伏的闯军老营和步兵,准备包饺子了。”
“你和耿老四带队负责把守最关键山坡出口出口,就算是不能将其击杀,也要狠狠的割了一块肉,打掉他阎王的牙齿”
“遵命。”徐五拱手领命翻身上马转身而去。
…
山坡上、草丛里、沟壑中,瞬间冒出无数闯军士兵,如同蛰伏的蚁群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下来。
这些闯军分作二十余股小队,每股百余人,借着山林起伏的地形掩护,呈楔形阵朝着明军的溃兵队伍狠狠凿去。
为首的老营亲兵个个身披双层锁子甲,头戴铁兜鍪,手中或持上膛的火帽枪,或握丈二梨花枪,腰间挎着淬了寒的雁翎刀。
在这之中的不少人收编自刘浩宣威营的精锐。
紧随其后的步兵则身着厚棉甲,手持包铁藤牌、长枪、噜密铳,三人一组结成战队,配合老营兵马冲杀。
哪怕面对数倍于己的明军,也悍不畏死,嘶吼着朝着明军最薄弱的民壮与溃兵阵列冲去。
原本就散乱的明军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四面冲杀瞬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响彻了整片山林。
一名夜不收队长浑身是血,策马疯了似的冲到孙传庭马前,连人带马一个趔趄。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慌乱:“报——!督师大人!大事不好了!贼兵从四面八方的山林里杀出来了!前后左右全是闯贼的人,少说也有上万人!他们把咱们的后路、侧翼全给封死了!”
孙传庭勒住马缰,握着绣春刀的手瞬间攥紧,却依旧面不改色,厉声问道:“贼军主力在哪?可有旗号?是李自成的老营,还是刘浩的火器营?”
夜不收队长急声道:“回督师!打的是闯字大旗,全是李自成的老营精锐,还有不少是之前宣威营的火器兵,林子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火铳手,骑兵,分成小队突袭咱们,咱们的弟兄们根本冲不出去!”
王顺闻目眦欲裂,挥刀怒喝道:“督师!末将带预备队冲上去!把这些狗贼杀退,给大军杀开一条血路!”
孙传庭抬手拦住了他,目光扫过四面涌来的闯军,又看了看身后乱作一团的民壮与普通步兵。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他沉声道:“王顺,来不及了。这山林地形复杂,闯贼占了地利,咱们带着这些溃兵和民壮,根本冲不出去,只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干净。”
王顺一愣,急声道:“督师!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弟兄们都扔在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孙传庭的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将普通步兵、民壮与剩余夜不收分成三十个小股队,分左右两翼冲进丛林,缠住闯贼的主力,给我们争取突围时间。”
“秦军精锐骑兵、督标预备队,全部随我从官道全速突围下山!”
“这些人,我们保不住了,也没必要保了。保住秦军的种子,我们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王顺浑身一震,看着孙传庭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轰然拱手:“末将遵命!”
一旁的传令兵立刻举起令旗。
按着明军战时规制,黑旗左右挥动五次示意分兵牵制,红旗向前连续平挥三次下令主力突围,整套旗语干脆利落,正是明末明军分兵扰敌、主力突围的标准指令。
号令一出,被围的明军步兵与夜不收立刻被拆分作三十个小队。
在百户、把总的带领下,嘶吼着朝着两侧丛林冲了进去,与四面围杀而来的闯军撞在了一起。
丛林之中瞬间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闯军步兵按着鸳鸯阵战法,藤牌手在前滚进格挡,长枪手居中突刺补刀,火铳手蹲在后侧寻机齐射,配合得天衣无缝。
明军士兵则凭着一股绝境中的血勇,挥着刀枪与闯军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里,不断有士兵惨叫着倒在厚厚的腐叶层里,鲜血瞬间浸透了山林的泥土。
有的明军士兵被闯军的长枪刺穿胸膛,临死前依旧死死抱着对手,拉着对方一同滚下山崖。
有的火铳手顶着闯军的箭雨,抵近对方的藤牌阵扣动扳机,铅弹瞬间洞穿了藤牌,与敌人同归于尽。
丛林里的铳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彻底缠住了闯军的主力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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