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园。
霸刀营的六千名士兵正埋头收敛战场,人人穿着沾满血污的粗布短褐,手里攥着撬棍、麻绳和磨得发亮的牛耳尖刀,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
士兵们先翻检每一具尸体,用刀尖挑开甲胄的系带:厚重的棉甲扯下来抖掉泥污,叠成整整齐齐的一摞。
细密的锁子甲从头顶褪下,放到推车上,甲片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脆响;最贵重的精铁扎甲则单独堆放,由专人看管。
倒毙的战马也被拖到一旁,士兵们抡起斧头剁下四条腿上的精肉,塞进木桶里储存当军粮,剩下的骨架则随意扔在坑边。
十几个丈余深的大坑已经挖好,普通士兵的尸体被两人一组抬着扔进坑中,层层叠叠堆在一起。
另一边,折断的长枪、卷刃的雁翎刀、炸膛的火铳零件被收拢成小山,等着运回大营重铸。
唯有腰牌上刻着把总以上官职的明军尸体,被单独抬到一边,用白布盖好,留待后续查验身份、割首报功。
这时李翔快马奔腾,带着300名步骑兵到达现场。
众骑兵军士翻身下马,李翔主动汇报道:“良大人,下官带兵巡查的时候,前方发现一股明军精骑,与之交战,奇怪的是,这股明军精骑一处机会,我们没有费了多少力气,将这些兵大部给击退少部分直接往往南北两个方向跑。”
纪良闻后,有些好奇的询问道:“明军精骑?李翔,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李翔回复道:“当时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在距离柿子园东边一代巡查敌情的时候,有一小组来汇报,前面发现官兵貌似从山上下来,他们的装备十分精良,个个身披着扎甲,却队伍不整齐,神情慌张,行军时十分散开,毫无规律。”
“总队全去就前期探查,恰巧北走一里地就与遇到了这队精骑,交手一番之后,我们牺牲了400名弟兄们,四个小组长,精骑大部已经被击杀。”
纪良问道:“这些击杀的明军精锐士兵的尸体全部抬上来。”
“是。”李翔拱手领命回了一句,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90名步骑兵抬过来二十多具明军预备队伍长以上军官的尸体,他们都裹着白布齐齐的放在一排。
纪良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白布覆盖的尸体前,伸手逐一掀开白布。
阳光下,明军军官的甲胄泛着冷光,个个身着精铁扎甲,甲片打磨得锃亮,护心镜上刻着不同的兽纹,腰间佩刀的刀鞘都裹着鲨鱼皮,一看便知是精锐中的精锐。
当他掀开最后一块白布时,目光骤然一凝——这具尸体身着千夫长制式扎甲,胸甲是整块锻打的精钢板,肩甲由层层山文甲片交错叠成,腰带上嵌着七枚铜制兽首带扣。
比普通把总的甲胄厚重了整整一倍。
纪良蹲下身,伸手在尸体腰间摸索片刻,掏出一枚象牙腰牌。
腰牌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正面是“大明秦军督标”六个篆字,背面刻着“预备队千夫长王虎”。
他摩挲着腰牌,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念叨:“秦军预备队?李翔,你这回可真是撞上硬茬子了。”
李翔连忙凑上前,疑惑道:“良大人,怎么了?这伙官兵有什么来头?”
“这不是普通的明军,是孙传庭的嫡系亲卫军团。”
纪良将腰牌扔给李翔,沉声道,“孙传庭的督标预备队,全是从秦兵里挑出来的百战老兵,个个以一当十,当年在潼关,就是这帮人联合洪承畴,把老闯王和咱们曾经的闯将的大军挡了整整三个月。”
李翔接过腰牌,脸色一变,惊道:“孙阎王的部队?看他们行军的样子,分明是溃逃!难不成……孙阎王的主力就在附近几公里外?”
纪良抬头望向芦苇荡的方向,眼神凝重:“不好说。走,带着弟兄们往前探探,看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烟尘滚滚。
纪良猛地抬头,只见一面“闯”字大旗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李自成、刘浩、张大军带着七百赵子龙卫、一百铁人甲骑兵和七千老营步兵,正朝着柿子园疾驰而来。
“停——全军止步!”
李自成抬手厉声喝道,闯军队伍在一百步外齐齐停下,马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诸位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