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李翔接收到刘浩派来部队和重火炮之后。

纪良在屋内着装打扮，穿好战袍之后

他伸手抚过胸前山文甲的甲片，冰冷的玄铁上还留着针线缝补的痕迹。

这套甲胄跟着他九年，从陕北到河南，刀痕弹痕密密麻麻，每一道都刻着生死。

他系紧腰间的牛皮鞓带，将镔铁长刀挂在腰侧，又拿起桌上的制式斗笠，刚要转身，房门却被轻轻推开。

琼华站在门口，一身石青色棉麻直裰，宽袍大袖，腰间系着黑色丝绦，乌黑的长发尽数束在网巾里，戴着一顶四方平定巾。

她本就身形纤细，穿上男装更显单薄，只是眉眼间的温柔藏不住，手里还抱着一个蓝布襁褓，正是纪承平。

“华儿？你怎么穿成这样？”纪良愣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琼华脸颊微红，手指绞着衣角，扭扭捏捏地走到他面前，小声道：“良哥，我……我想跟你一起去黑风口。”

“不行！”纪良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你以为这是之前去野外打猎，玩火铳吗？”

“黑风口刀光剑影，子弹不长眼，多危险！更何况承平才刚满月，怎么能带去那种地方？你乖乖在家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我不放心你。”

琼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上次你去长葛，我在家提心吊胆了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这次敌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有是什么成分，怎么能安心在家等？我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死，我们一家三口也要死在一起。”

“胡说什么！”纪良沉下脸，“我不会死的，我还要看着承平长大呢，战场不是女人该去的地方，你听话，在家好好照顾承平。”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琼华不服气地说道，“我会做饭，会缝补衣裳，还会照顾伤员。我不给你添麻烦，就待在你的营帐里，哪里也不去。”

“再说了，承平还小，离不开我这个娘亲。”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带着承平追过去。”

纪良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又气又疼。

他知道琼华的性子，看着温柔，骨子里却执拗得很。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我不信。”琼华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爹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可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良哥。自从嫁给你，我就没想过要跟你分开。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要跟着你。”

纪良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听我的安排，不许乱来。”

“真的？”琼华眼睛一亮，连忙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好。”纪良看着她，神色郑重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卫，名字叫阿华。”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紧贴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三步远。”

“不许去前线，不许乱走乱窜，每天就待在我的营帐里照看承平。”

“我会让李翔派两个可靠的女兵守在营帐门口，保护你们母子。”

“出战的时候，我会把营帐安排在大营最深处，周围布置重兵，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听到了吗？”

“听到了！”琼华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都记住了，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纪良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她和孩子紧紧拥入怀中，低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

…

黑风口位于郏县与宝丰交界处，是伏牛山的余脉。

这里群山环绕，沟壑纵横，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山内，山道两侧都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周大兴和孙得胜占据了山口的三座主峰，在山道上修了三道石砌关隘，关隘上布满了箭垛和炮位，居高临下，俯视着山下的闯军大营。

山下的平原上，王胜率领的霸刀营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半个月。

他沿着山道修建了十二座营垒，呈品字形分布，每座营垒驻扎五百名士兵，配备两门佛朗机炮和十杆火铳。

营垒之间用壕沟和鹿砦连接，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半个月来，匪兵先后发动了十七次突围，都被闯军的火铳和火炮击退，山下的空地上堆满了匪兵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