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府邸

李自成身着青布直裰，腰系牛皮战带，端坐左首主位，神色沉凝。

张大军身着玄色劲装，他进屋的时候脱下山文甲，手持战报侧身坐于右首，神情恭敬，正等候议事。

李自成缓缓开口问道：“大军，之前让探子和哨骑去陕西暗中打探官兵军事，近况如何？”

张大军闻，身子微微前倾，拱手答道：“闯王，皆已妥帖。弟兄们冒死探回的底细，与芳亮先前递来的那份舆图严丝合缝。”

“这两个月盘查下来，三秦地界的官军屯扎调度，并未有甚大挪移。孙传庭那老儿还在潼关里头憋着劲呢。”

“这般说来，芳亮这后生算是立了奇功！”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南阳的弟兄们，营生可备停当了？”

张大军笑意更浓，条理分明地回禀：“依着李过将军前日的塘报。”

“南阳地界经过他手底下的赵子龙卫和开封带来的屯田兵和物资，在不断清剿与屯田开荒下，如今市井农桑已复了旧观，粮秣丰足，足抵战前之盛。”

“至于那些个残兵败将与山林土寇，也已扫荡得干干净净，断绝了后顾之忧。”

李自成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指节叩击着案几：“嫽！火候算是到了。你且去传令，过上四五日，教各团弟兄赴洛阳老营议事，咱们该进行总攻了。”

“得令！”张大军利落起身，拱手领命，转身欲行。

“慢着。”李自成忽然叫住他，目光落在一旁那领山文甲上。

张大军转身恭敬的说道：“闯王，有何吩咐？需要下官去办的。”

李自成询问道：“你方才进府褪下的那领甲，若额没记岔，本是在王峰山赏给芳亮的？”

张大军转过身，挠了挠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憨笑：“闯王好眼力。”

“确是浩子的，他见额这当舅舅的身上甲胄陈旧，便硬剥下来孝敬额了。”

“咱这外甥跟舅舅的骨肉情分，您最是清楚的，额推脱不过，只得厚颜穿上。”

李自成闻，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轻叹一声：“嗯，你们舅甥俩都是额的好乡党。早做筹谋吧。”

“另外，教匠作营挑上好的精铁，打副簇新的山文甲，再给芳亮送去。”

“你带句话给他，此番咱们是打回老家见乡党，莫要再穿之前在凤翔缴获那套甲胄。”

“咱们如今兵强马壮，该换身行头，衣锦还乡！”

张大军心头一热，他重重抱拳，声音微颤：“得令！额替芳亮，谢过闯王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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