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四排的火铳兵则重新装填弹丸,以两段轮射的方式继续朝豁口两侧残存的城道射击,每一枪都精准地封锁住任何试图从侧面反扑的路线。
…
东城门处。
炮骑兵已将十二门虎蹲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城头上的箭楼和垛口。
虎蹲炮虽不及加农炮那般威猛,但射速快、机动好,专打近距离的城头目标,是攻城战中清理城墙上守军的利器。
城头上的明军守军早已看见了西城门的惨状。
炮声一响,他们就知道城墙破了;枪声一响,他们就知道死伤无数。
等到东城门这边虎蹲炮架起来的时候,城头上仅剩的那点士气便彻底崩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蹲在垛口后面,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旁边是个半大孩子,顶多十三四岁,穿着一件大了三号都不止的棉甲,甲胄的下摆拖到了膝盖,袖子挽了好几道还嫌长。
那孩子抱着比他人还高的长矛,矛尖在地上磕得笃笃响——不是他在磕,是他的手在抖,连带着矛杆也跟着颤。
老兵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伢子,一会儿炮响了,你就趴下,趴得越低越好,莫抬头。”
那孩子转过头,茫然地看着老兵。
他眼睛里头全是红血丝,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细:“大叔,俺听他们说西城门死了好多人,俺哥在西城那边,俺得去找俺哥——”
话没说完。
城下虎蹲炮的药线已经燃到了尽头。
“轰——轰——轰——轰——轰——”
十二门虎蹲炮次第开火,开花弹裹着烈焰砸上城头。
箭楼的木柱被炸断,整个楼顶歪斜着倒下去,砸起漫天的碎木和瓦砾。
垛口被炸飞,砖石四溅,躲在后面的几个老兵直接被气浪抛起来,又重重摔回地面上,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没有人再听长官的命令,没有人再看督战队的刀——事实上长官和督战队已经先一步跑了。
仅剩的几十个老弱残兵如无头苍蝇般在城道上四处乱窜。
壮牛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冷酷而笃定的弧度。
他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东城门,声音如炸雷般在阵前炸开:“全体弟兄们——攻坚重步兵出击,杀入豁口!骑兵紧随其后,步兵次之,预备兵殿后!”
“入城之后,各部把守街道,逐屋清剿,不许放过一个残兵!”
传令兵挥动号旗——赤色步战旗连续三次由高举劈落至地面。
这是“重步兵全速突击”的终极旗语;青色骑兵旗随即向右前方斜展,意为“骑兵下马步战、持弓跟进”。
黄底黑字的后备旗最后平举,示意预备兵待命补位、随时接应伤员。
宣威营的攻坚重步兵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东城门。
前锋刀盾兵举着蒙了生牛皮的巨盾冲在最前面,盾牌挨着盾牌排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移动铁壁。
紧随其后的火铳兵将上了刺刀的火帽枪架在盾牌之间的缝隙中,一边推进一边朝城头上零星冒头的守军开火。
工兵扛着攻城锤和云梯夹在队列中间,脚步整齐而沉重,每一次落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最后一排是宣威营的轻骑兵。
他们翻身下马,手持开山弓,箭壶挂在腰间,跟在步兵阵后稳步前行。
虽然下了马,但他们射术丝毫不减——步兵往前推进一段,他们便站定搭箭、仰天拉弓、放箭。
“嗖嗖嗖嗖嗖嗖嗖”
一排排破甲重箭越过前方步兵的头顶,呼啸着泼向城头,将那些还妄想站起身放箭的明军钉死在废墟上。
城头上的反击几乎为零。
偶尔有一两支凌乱的箭矢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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