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名亲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妾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拽起来。

小妾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挣扎："老爷救我！老爷——救我啊！"

她拼命地朝张七八伸出手，可张七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哪里敢动弹半分。

亲卫一脚踹在她膝弯，将她踹倒在地，拖着她的头发便往厅外走去。

小妾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不过片刻工夫——

"哗——"

一声利刃割破血肉的闷响传来，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那名亲卫提着还在滴血的绣春刀走了进来，手腕一抖，将刀上的血迹甩落在地。

随即将刀稳稳地插回刀鞘之中，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杀的不过是一只鸡。

张七八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刘浩怒斥道："你……你们闯军不是有规矩么？不杀老幼，不扰百姓！你怎么能……怎么能说杀就杀！"

"规矩？"

刘浩抬起眼，目光冰冷如刀，"我那规矩，是定给平民百姓的，不是定给人牙子的。"

"你们这些人，把别人家的女儿像牲口一样买卖，送给妖兵炼药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残忍的从容："这样吧，我给你十秒钟考虑时间。”

“十秒钟之内，你若是还没想好，我就随机指一个人，杀一个。你慢慢想，想到你满意为止。"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家眷，最终落在了那个九岁的大女儿身上。

他抬起手，随意一指："把这个丫头，拉出来吧。"

"刘贼！你过分了！"

张七八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前去，可肩膀刚一动，便被身后两名亲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方亮见状，微微皱眉，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团长……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刘浩转过头，看着方亮，神色认真而凝重："方亮，我问你——他们这些人把小女娃卖给妖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娃子也只是个孩子？”

“那些孩子的父母，又是什么心情？"

"我今天，就是要让张七八亲身体会体会——失去女儿，是什么滋味。别让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亮闻，沉默了片刻，随即郑重拱手："是。末将明白了。"

方亮转身，朝着那个蜷缩在母亲怀中的九岁女孩走去。

他的脚步不重，每一步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女孩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懂事。

她看着方亮走近，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还是鼓起勇气，用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问道："叔叔……你……你要带妞妞去哪里呀？"

她顿了顿，小嘴唇微微颤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叔叔，妞妞很乖的，妞妞可以帮你扫地、擦桌子、洗碗……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杀妞妞？”

“要是……要是一定要杀一个的话，能不能……别杀弟弟妹妹和娘亲？妞妞的弟弟还小，妹妹们也还小……"

这番话说得天真，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酸的成熟。

方亮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睛，握刀的手微微一顿，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他终究没有停下。

他转过头，朝着刚刚动完手、正用布擦拭刀身血迹的那名亲卫，微微撇了撇头。

亲卫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女孩的头发，将她从李氏怀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娘亲——！"

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小手拼命地朝母亲的方向伸去，却被亲卫拖着头发往厅外走。

她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娘亲！弟弟妹妹！你们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啊——！"

"女儿！我的女儿！"

李氏见状，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疯了一般就要冲上去，"你们这些畜牲！要把我的女儿带去哪里——"

话还没说完，方亮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