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挽着一个精致的"朝天髻"，只簪着一支银步摇，耳坠是一对小小的银铃，走动之间叮当作响。

乐户属于贱籍，按制不得穿大红色、不得戴凤冠、不得用金饰，故而她们的服饰虽精致，却处处透着身份的卑微。

其余五名女子，分别穿着豆绿、鹅黄、藕荷、月白、桃红各色的窄袖襦裙，肩上皆搭着披帛，头上挽着双丫髻或垂云髻，簪着银花簪，脚上穿着绣花鞋，清一色的乐户装束。

所谓乐户，是明代户籍制度中最低贱的阶层之一。

他们多是前朝罪臣、战俘的后裔，世代隶于教坊司，男的做乐工、吹鼓手，女的做歌妓、舞女，只能在乐户内部通婚，不得与良民通婚，不得参加科举。

甚至连穿衣戴帽都有严格的限制，被人视为"贱民"，受尽欺凌与白眼。

这些女子，自小在教坊司中长大，学的是琴棋书画、歌舞弹唱，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被达官贵人看中，或做妾，或被赎身，脱离乐籍。

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在酒楼茶肆中卖笑为生，年老色衰之后，便被弃如敝履，晚景凄凉。

方亮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不时指点着："步子再轻一点，腰肢再软一些，眼神要柔，要勾人，但不能轻浮。对，就是这样——"

六名女子随着乐师的琵琶声翩翩起舞，窄袖翻飞，披帛飘扬，如同六只花间的彩蝶，舞姿曼妙，仪态万方。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刘浩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场中的彩排，目光在六名女子身上缓缓掠过，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几分赞许："方队长，彩排得如何了？看这模样，倒是有模有样的。"

"团长。"

方亮连忙拱手，笑着回道，"这些乐户经过前两日的调教，越来越稳妥了。她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色艺双全，服务保证绝对周到。”

“李家兄弟那两个色中饿鬼，见了她们，保管魂都被勾走。"

"哦？"

刘浩挑了挑眉，来了兴致，"那便给我唱一段、舞一曲看看，随便哪个都可以。"

"得令。"

方亮拱手领命，转身对乐师和舞女们使了个眼色。

乐师们会意，琵琶、古筝、笛子、拍板齐齐响起，奏出一段婉转悠扬的曲调。

周姑娘缓步走出，轻启朱唇，唱了起来：

"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她的嗓音清润婉转，如泣如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幽怨与缠绵。

随着歌声，六名女子翩翩起舞，窄袖轻扬，腰肢款摆，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飞燕回旋，披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一段陕西风格的软舞，糅合了陕北秧歌的灵动与中原软舞的婉约，舞姿轻盈柔美，步法细碎如莲，配合着琵琶的轮指、古筝的刮奏、笛子的清鸣，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一曲舞罢，余音绕梁。

刘浩鼓了鼓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又微微蹙眉，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听起来十分不错，只是……感觉有些伤感。"

方亮拱手回道："回团长，这曲子名叫《金线池》，改编自前朝关汉卿的元曲《杜蕊娘智赏金线池》。”

“讲的是济南府乐户杜蕊娘与秀才韩辅臣相恋，却被鸨母从中作梗，几经波折，最终杜蕊娘赎身从良、与韩辅臣终成眷属的故事。"

"这曲子在陕西的乐户中流传甚广，唱的是赎身从良的心愿，故而带着几分伤感与期盼。"

"原来如此。"

刘浩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的确是大有来头。方队长，你很用心。"

"还是团长计划得好。"

方亮笑着回道，"李家兄弟常年跟各路大人物打交道，什么世面没见过？寻常的歌舞，他们未必看得上眼。”

“可这《金线池》的曲子，再加上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他们定然会动心——人一动心，警惕性就降了，到时候，还不是任咱们摆布？"

“嗯——。”

“当各位的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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