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晨光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松了一口气,低声自语道:"幸好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被这个狠角色给阴死了。"
原来,肖晨光走到房门前时,并没有直接推门。
他先是侧耳贴在墙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了程勇三的位置。
然后,他用左手缓缓地去拧门锁,故意放慢速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引诱里面的人开枪。
而他的整个右侧身体,都紧紧贴在门旁的墙壁上,从门缝里根本看不到他。
程勇三那一枪,打的是他预判中"有人推门"的位置,可肖晨光根本就没站在那个位置上。
等程勇三开枪之后、重新装填之前的这一瞬间,肖晨光才猛地从墙壁后闪出,举枪便射,一击毙命。
这一套战术,是刘浩平日里教给亲卫们的"诱敌射击法"——先引诱敌人开枪,利用火绳枪装填缓慢的间隙,再用射速更快的火帽枪反击,百试百灵。
肖晨光走到程勇三的尸体旁,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已经死透了。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抓住程勇三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拖到床边,用力一抬,将尸体放到了床上。
他熟练地将床上的棉被展开,从头到脚,将程勇三的尸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又用绳子在外面捆了几道。
这样一来,从门口看进来,只会以为床上躺着一个在睡觉的人,一时半会儿绝不会被人察觉。
处理完尸体,肖晨光走到窗边,将火帽枪的枪管打开,熟练地倒出弹壳,重新装填了一颗锥形子弹,然后关上枪管,将枪口架在窗台上,远远地瞄准了西客酒楼三楼雅间里的李永福和李德财。
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如同一只潜伏的猎鹰,只等号令。
…
与此同时,西客酒楼二楼。
七十名家丁散坐在各处,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面红耳赤、吆五喝六。
酒桌上杯盘狼藉,地上到处都是啃剩的骨头和洒掉的酒渍。
几名家丁怀里搂着乐户女子,一手端着酒碗,一手在女子身上上下其手,嘴里说着污秽语,笑得前仰后合。
"来来来!继续喝!今儿个王老爷请客,不醉不归!"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家丁搂着一个穿青布襦裙的乐户女子,灌了她一碗酒,女子被呛得连连咳嗽,他却哈哈大笑。
"喝个屁!来,咱们押几把!"
另一个家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啪——"
重重地拍在桌上,"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我押大!五两!"
"我押小!十两!"
"老子全押了!二十两!押大!"
一群家丁围了过来,吆五喝六地赌起了银子。
骰子在碗里"哗啦啦"地响着,家丁们的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碗里的骰子,比平时做事还紧张。
"开!一二三,小!哈哈哈哈!老子赢了!"
一个瘦猴似的家丁兴奋地跳了起来,将桌上的银子一把搂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妈的!又输了!"
那个络腮胡家丁骂骂咧咧,将最后一锭银子也押了上去,"再来!老子就不信了!"
"开!四五六,大!你又输了!哈哈哈哈!"
络腮胡家丁瞪着眼睛,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沮丧。
他怀里的乐户女子娇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爷,您都输光了,还拿什么来疼奴家呀?”
"去去去!"
络腮胡家丁一把推开她,"老子就算输光了裤衩子,也少不了你的赏钱!"
旁边几个赢了钱的家丁,更是得意忘形,搂着乐户女子又亲又摸,有的甚至直接将女子按在桌上,上下其手,丑态百出。
这些家丁,平日里在李家也是狐假虎威、欺压百姓的角色,如今有吃有喝有女人还有赌局,一个个早就把什么警惕心、什么主子的安危,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
隔着两个房间的一间雅室里。
一个亲卫,正从门缝里偷偷观察着二楼大堂里的情况。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交领短衫,下系一条黑色布裤,腰间系着一条白色围裙,头上戴着一顶小帽,肩上搭着一条抹布,脚上穿着布鞋,活脱脱一个酒楼里跑堂的伙计。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家丁们都已经玩得晕头转向、毫无防备,便轻轻退了回来,走到里间,低声对方亮说道:"方队长,情况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