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这地方,经过连年的战乱、饥荒、瘟疫,早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许多村子,连一间完整的房子都找不到,要么是摇摇欲坠的破旧茅屋,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要么就是战乱摧残后的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有些荒村,早已空无一人,连鸡鸣狗吠都听不到,只有野猫野狗在废墟间游荡,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
更有甚者,在一些偏远的山沟里,老虎、豹子、野狼这些野兽,比人还多,大白天都敢在村口晃悠,吓得路过的商旅不敢独行。
这些荒废的村子和土地,急等着府兵驻扎之后,再修建房屋、开垦田地,慢慢恢复生机。
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一步一步来。
延安城里。
情况要好一些,但也有不少宅邸空着——原来的李永福、李德财兄弟,连同他们的家眷,凡是参与共谋的,都被闯军依法处决了。
李家那座偌大的府邸,一下子空了出来,空荡荡的,留着也是浪费。
刘浩便让人将府邸里里外外打扫、整理了一番,带着满穗和刘穗,从临时居住的地方搬了过来,算是拎包入住。
至于张七八的府邸,则分给了方亮和他的妻子小琴——方亮这些年跟着刘浩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也该有个像样的家了。
李家和张家在陕北其他州县的宅子、商铺、田产,也都一一查抄、登记,该充公的充公,该分配的分配。
纪良、壮牛、牛二壮、李天佑这些过命的兄弟和闯军的军官干部,也都按级别分到了相应的宅邸和田产,算是在延安安了家。
一时间,延安城里,人来人往,热火朝天,处处都是新气象。
…
夜深人静,刘府内宅。
晚饭过后。
刘浩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粗布睡衣——这是明代男子常见的寝衣,交领右衽,宽袍大袖,腰间系一条布带,穿起来舒适透气。
他手里抱着一床棉被,正要往床上趴,准备好好睡一觉,明日还要早起,和李天佑一起去米脂、绥德视察。
就在这时——
"爹爹……爹爹……"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来。
刘浩低头一看,只见将近九个月大的刘穗,正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袄裙,头上扎着两个小小的丫髻,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正看着刘浩。
九个月大的孩子,刚刚学会站立,两条小腿还不太稳当,站得十分艰难,小身子晃来晃去,像是随时都会摔倒,可她却倔强地扶着床沿,不肯坐下。
"爹爹……我想要……跟娘睡在一起。"
刘穗咿咿呀呀地说道,话说得还不太利索,断断续续的,可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刘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坐在床边,温和地说道:"当然可以呀,我的小宝贝。”
“娘天天都待在你身边,你还没跟娘睡够呀?你也换个角度想想,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跟爹爹天天睡在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