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陈茂森领着一人快步走入主厂房。
刘浩抬眼打量,只见来人高高瘦瘦,身形如竹竿般单薄,约莫四十出头年纪。
脸上架着一副水晶镜片的圆形眼镜,镜腿用细铜丝缠了两圈固定,镜面上沾着些许黑灰,显是常年伏案打磨机件所致。
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色交领棉布短褐,领口与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粗布腰带,别着一把小铁锤与几根细铁锥,脚下蹬着一双沾满铁屑的布鞋。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鬓角散乱,整个人透着一股不修边幅却又专注执拗的匠人气质。
陈茂森介绍道:“赖德,这位就是我们的刘团长,我们的头儿。”
“下官参见团长。”赖德进得门来,见了刘浩,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有些局促不安。
刘浩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他,语气温和:“赖师傅不必多礼。”
“我听陈匠头说,你有一套改进火铳药池的工艺设想,在药池上方加装可开合钢盖,由击锤联动,击发时自动掀开,平时则严密封盖,隔绝雨水潮气——可有此事?”
赖德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拱手道:“回大人,这套法子确是下官所想。”
“下官早年在登州,曾跟随西洋工匠师父学过一些火器营造之术,见他们的燧发枪上有此装置,便琢磨着能否用到咱们的火帽枪上。”
“有想法和做事的心是一个好事。”
刘浩认真的询问:“听说你是来自于辽东妖兵那边,还曾经在朝廷的新军里做过事情,是吗?”
赖德回复道:“大人,下官本就是世代匠户出身,新军待遇好,家里人就让我征调新军,去妖兵那边也是随波逐流,混口饭吃罢了。”
刘浩闻后,并没有接过话,而是转头吩咐道:“陈茂森,按照他的防水方法和我提供的步骤打造出十二支火帽枪样本出来。”
“得令。”陈茂森拱手回复了一句。
刘浩安抚道:“你之前做什么的事情,我现在不管你这么多,我今天前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大人,请讲。”赖德回复道。
刘浩问道:“辽东妖兵那边有一种比红衣大炮还要威力大的火炮,了解的比较多少??威力如何?”
赖德微微一怔,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沾着黑灰的水晶圆镜,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才谨慎开口:"回大人,那炮……妖兵那边管它叫通古斯镇国炮,听说是从西边一个叫鲁迷的大蕃国传来的。那鲁迷国,据说是极西之地的大国,火器之术冠绝西域。"
“那炮,炮身长一丈二尺,口径一尺二寸,重达五六千斤。发射的铁弹,一颗就有七八十斤重。”
“小人听妖兵那边的炮手说过——一炮打出去,声震数十里,城墙遇之即塌,射程足有三里开外。”
“咱们的红衣大炮、神威大将军炮,在它跟前,怕是要矮上一头。”
刘浩闻,心中暗暗道:通古斯镇国炮……这妖兵,还真会起名字,殊不知在另一个时空的同时间线,他们从西部利亚来的食人族野人。
满清,其实,所谓的"建州女真",其主体,根本就不是什么女真人,而是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布里亚特人。
他们被海西女真——也就是完颜女真的正宗后裔——称为"胡里改",意思是"野人"。
早在十三世纪初,忽必烈时期,蒙古人征服西伯利亚,这些布里亚特人,便开始了漫长的南下迁徙——不是在流浪,就是在流浪的路上。
到了元朝末年,他们被迁徙到了东北这一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