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退下后，袁可立被崇祯留了下来。

兵部的侯恂和李邦华都已经到位，老袁也该出发去做他的蓟辽督师了。

蓟辽督师这个职位，管辖范围从出了北京大门一直到明金接火线，军政大权集于一人。

一旦所托非人，立刻就是糜烂千里的下场。

虽然知道袁可立是个牛人，而且和孙承宗关系好，必然得到了对方倾囊相授，但崇祯还是不太放心，打算再和他聊一聊。

“袁阁老，您此去辽东，细务上朕不担心，但朕在大略上，还有一忧心之事啊。”

袁可立微笑捻须：“陛下，老臣也有一事忧心，不知道和陛下想的是不是同一件？”

“哦？不如我们效法古人，各自写在手上？”

“遵旨！”

这种效法古人装逼的事情非常合老袁的胃口，他和崇祯各自写好，同时摊开手掌。

袁可立写是的“戒躁”，崇祯写的是“莫急”。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崇祯接过王承恩递过来的手巾擦擦手，却看见袁可立肃容跪下，行了个大礼。

“陛下……圣明！”

袁可立三朝老臣，原本是不屑说这种奉承话的，但如今语气严肃，甚至隐隐颤抖起来。

“阁老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袁可立起身后，平稳了一下情绪：“陛下有所不知，自萨尔浒之战以来，朝堂和民间上下均焦躁急切，恨不得一战能平建奴。”

“历任蓟辽督臣，都知道建奴其势已成，锋锐正盛；而我大明百病沉疴，正需要细细调养。”

“但这种话一说出来，立刻就被群起而攻之。”

“柳河之败中的马世龙，还有东江的毛文龙，均受迫于朝廷上下连连催战，是以进退失据……臣原本担心……”

崇祯呵呵一笑：“你担心朕少年天子没有耐心？

“我还担心您一把年纪了想趁早毕其功于一役，早点回家享福呢！”

袁可立哈哈大笑起来。

大明得此明君，辽东已立于不败之地矣！

……

……

“陛下既有此念，臣无忧矣。”

“此去辽东，一安民屯田，二铸炮筑城，三训练军士；总之，老臣打算学孙稚绳的做法，当一个躲在壳子里的老乌龟！”

袁可立说完，又笑了起来。

崇祯笑道：“建奴不事耕种，以劫掠为生；只要抢不到东西，最终就会自己抢自己。”

“所以……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袁可立捻须附和道：“陛下刚才让毛文龙斩断海上走私，真是神来之笔，建奴……看来是过不好这个冬了！等臣用数年时间调理好登莱水师，胜负自分！”

崇祯微笑不语，没有了海上，建奴只能从山西走私了，正好两条贸易线的财货并到一条去，朕明年过去抄家，双倍快乐。

但他没有提这茬，而是换了个话题：

“战场上没有大动静，桌面下……阁老可想搞点小动作？”

“哦？请陛下示下。”

“袁阁老可知道田尔耕等阉党锦衣去了哪？”崇祯神秘一笑。

“呃？”袁可立自然知道锦衣卫现在被一个叫李若琏的人接掌，但还真没听说原来的五彪什么下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崇祯得意道：“朕打发他们去辽东刺探军情了，就算是为曾经依附阉党残害忠良赎罪；如果能打听到有用的信息最好，如果死在辽东了，也算是他们为国捐躯。”

“您走的时候记得去找一趟李若涟，让他把联络方式给你。”

袁可立震惊地看着崇祯。

好手段！使功不如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