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崇祯觉得自己登基到现在的动作不算很大，但在有心人眼中，这已经足够证明这位皇帝陛下是一个与之前历代皇帝都不一样的人物。

调整皇宫，说明对祖制没有什么敬畏；操练勇卫营，说明想碰一碰军权。

不会又是个朱厚照一般的皇帝吧？

但到目前为止，皇帝都在皇城内折腾，没有把手伸到外廷来。

就明知道这大概率不是个循规蹈矩的皇帝，但他就是不搞事情，这种感觉是最难受的。

不行，得找个理由劝诫一下。

反正大明喷皇帝这种事情，产业化，制度化，常态化。

有理由要喷，没有理由制造理由也要喷！

……

……

找个什么理由呢？

在外廷，皇帝的表现可谓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

虽然没有杀魏忠贤，但阉党总归被清洗下去了，新选的几位阁老都是众望所归的人选。

各部尚书任命也是依足的规矩——比如工部王洽，人家本来就是左侍郎；又比如礼部温体仁，人家本来就是南京礼部尚书。

至于日常的政务……那更没有理由，几乎全部扔给了孙承宗，老头已经私下说好几次“圣君当朝”了。

没关系，这难不倒大明的官们。

——就说他不读书！

大明有个经筵日讲的规矩，说简单点就是臣子，准确的说是翰林院的学士们给皇帝上课；

在这个课上皇帝只能如学生般老老实实地听讲，可不能因为臣子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就发脾气。

可想而知，正常的皇帝都不爱上这种课。

在崇祯之前，天启做木匠，万历玩失踪，嘉靖炼丹药，隆庆玩女人，正德泡豹房。

这经筵日讲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办过了。

但崇祯罢免了魏忠贤，论自由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正好趁这个时机把经筵日讲重新开办起来，一方面可以对皇帝洗脑，另一方面，这也是清贵的翰林们青云直上的大好途径。

讲得好，皇帝立刻给你升官；总比外放出去当个知府，在细务的泥潭里打滚强多了。

更刺激的是——经筵和朝会看上去形式差不多，但平时高高在上，朝会上发最多的内阁和六部九卿大佬们在经筵上的定位是“侍讲官”，也就是“陪皇帝一起听课的人”，一般不允许发，也只能乖乖听着。

天子和重臣都听我讲课，天下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憋了好几年的官员们开始陆续上疏：

“臣闻帝王之道，具载经书，苟非讲明，何以措诸行事？”

“亲贤士大夫之时多，近寺人宫女之时少，自然得器成就。”

当然也有愣头青用词激烈的，说什么臣没听说过不好好读书就能做好皇帝的，您不开经筵日讲就是不用功，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百姓，balabala……

字里行间写满了对挨打的渴望。

……

……

养心殿里的崇祯冷笑着翻看着东厂和锦衣卫交上来的记录，和奏疏一一比对。

哪些是自己写的，哪些是和人串通交流后相互呼应的，哪些是从其他地方得来的底稿，抄了一遍交上来的……

厂卫真是好用啊！

崇祯放下记录，淡淡道：“你们做的不错。”

玉阶下的李若琏和魏忠贤赶紧道：“谢陛下，这都是臣下的本分。”

“李若琏，锦衣卫整顿的怎样了？”

李若琏精神一振，赶紧回禀道：

“回陛下，锦衣卫名册上原有一万七千多人，其中大部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