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就是三万户中的最后一个,目前实力最强,名义上是大家的首领,但和所有人都敌对,人厌狗嫌的——林丹汗察哈尔部。
真是让人看了都头疼。
……
想了半天,孙承宗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臣以为,下策是令各边严守关隘,防止蒙古诸部异动,至少保证此次插酋异动不会侵犯我大明边境。”
“上策……是给林丹修书一封,晓以利害——就算他想做成吉思汗,也当先剿灭建奴;否则他一往西去,东部这些部落到底听他的还是听建奴的?”
“就算他不听,但只要他对左翼各部起了一点猜忌之心,就不能全力西顾。”
老孙这话四平八稳,确实是他在大明这个环境下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但崇祯不满意。
上当,也是需要脑子的;孙承宗这计策太细了,林丹汗这粗坯上不了这么细的当。
你写信搞反间计,那看信的人至少认识字吧?不然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老孙这种计策,林丹只会觉得蒙古左翼那些看似臣服的头人们……这个我熟~那个我哥们~哎~都是过命的交情。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孙承宗也是苦笑。
“所以,朕以为您的上策不过是中策罢了。”
孙承宗有些意外:“哦?那陛下可有上策?”
崇祯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一层一层往下说。”
……
“首先,林丹汗西征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真如他所想,各部群起响应,一同西征;要么……应者寥寥,各部也就不会服他了,对否?”
“所以,从他西征……不,从他这个心思传出来开始,无论他最后征与不征,东部蒙古这片地方就没有共主了,对否?
“所以……大明连虏抗奴的战略,其实已经破产,对否?”
连续三个对否,如三记重锤般砸向阁臣们的心头,文官们对于政策延续的惯性依赖就像是背后的尖刺扎的人难受,但又没有人能反驳皇帝的话。
这位少年天子实在是太敏锐、太果断了。
“是。”孙承宗叹息道。
崇祯冷冷一笑:“所以,咱们面对的其实是两个问题,一个是东部的左翼蒙古不能倒向建奴,第二是他西征不能消灭右翼三部,对否?”
“那请问阁老,这两个问题,孰轻孰重?”
孙承宗隐约已经跟上了皇帝的思路,但这个问题是真不好判断。
如果大明不插手,那建奴吞掉了东部蒙古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然后随时可以绕过关宁防线南下;
但蒙古右翼,首先林丹汗不一定能打下来;就算他能打下来,也至少需要几年时间整合内部,才有可能对大明构成威胁。
孙承宗咬了咬牙:“前者重。”
崇祯满意点头:
“那朕以为,咱们的目光不应该集中在林丹汗身上,而是……”
“首先应该保证蒙古左翼,尤其是喀喇慎三十六家对大明的忠诚。”
“进一步,则是争取相对中立的内喀尔喀五部。如果能保住他们最好,如果保不住,也至少造成他们分家,不能心向大明的人跟着去建奴那边。”
阁臣均点头认同,三十六家目前本来就是忠诚大明的,内喀尔喀五部也有相当数量的亲明派;这些是不能丢给建奴的。
至于右翼的顺义王……先自求多福吧,大明将提供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
孙承宗神色复杂,有看到陛下战略眼光如此高屋建瓴的欣慰,也有丝丝担忧;皇帝这番话,显然是不满意龟缩在长城之内,想要主动介入草原局势。
崇祯冷笑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林丹汗既然不想做蒙古左翼的共主,那如果大明没有动作的话,这个位置估计要归黄台吉了。”
“但是——寇可往,我亦可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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