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皇帝的目光非常平和，并没有那种少年天子纸上谈兵的兴奋和狂热，这让孙承宗心里踏实不少。

但兵战凶危，谁又敢打包票呢？

心中不知转过多少念头之后，最终孙承宗长叹一声：

“陛下……若是答应臣三个条件，臣就……代陛下看好京城和朝廷。”

“阁老！”毕自严惊呼出声，怎么你也跟着胡闹？

孙承宗摇了摇头：“陛下说的没错，这事情……只能陛下亲至。”

这才是我认识的孙阁老！崇祯笑道：“孙师请说。”

孙承宗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第一，请陛下勿效仿成祖和武宗，亲临阵前。”

崇祯点点头：“可以，您放心吧——朕绝不敢小觑草原铁骑。”

“第二，是请皇上从山海关调马世龙与三千关宁骑兵随行，这支骑兵是老臣亲手训练出来的，用他们臣放心；臣再举荐一位将军，请陛下……多听他的意见。”

崇祯点点头：“请说。”

“昌平镇总兵尤世威！此人……是个王平般的人物，老成持重，当可稳妥。”

是他啊……崇祯点点头，仿佛闻到一股脚臭味扑面而来。

崇祯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老孙头嘴够损的——他是王平，意思我是马谡呗？

呵，朕不和你计较。

崇祯眼睛一转：“好，既然都说了武将，那您再推荐个文官吧。”

孙承宗想了想：“若论本朝虏事第一人，当属原宣大总督王象乾。”

崇祯点点头，这位王大人确实当的起这个称呼，他既不一味向蒙古人妥协，也没有大明读书人那种看谁都是蛮夷的傲气，而是真正走到少数民族当中，用自己的恩威征服他们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

“他今年多大了？”

孙承宗苦笑：“陛下明鉴，王大人今年八十有三了。”

“你可别折腾老人家了，让他歇歇吧。”崇祯笑了起来。

孙承宗也笑了，大殿内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一些：

“陛下说的是，臣想推荐的是他的学生——原永平兵备道梁廷栋！”

好家伙，这不就是历史上后面的宣大总督么？

见崇祯投来探寻的目光，孙承宗解释道：

“先帝在时，老臣在边事上与王大人有分歧，通信争论数次；他在信中数次推荐梁廷栋，臣虽然不熟悉此人，但愿意相信老王大人的眼光。”

崇祯点点头，孙承宗这人的魅力就在这里，在明末这个党争群起的时代里，他是真的秉公论政，从无私心。

王象乾袁可立这帮人都和他在政事上有分歧，但私下都对他极为敬佩。

崇祯点点头，同意了孙承宗的意见。

……

“好，你的第三个条件呢？”

孙承宗又深吸一口气，终于坚定地看向皇帝。

“臣请陛下——留下遗旨，指定皇位继承，以备不测！！！”

毕自严、施凤来和周道登瞠目结舌——老孙你是真敢说啊！

这就是三代帝师的含金量吗？

崇祯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孙师！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朕答应你，出发之前，一定将装着圣旨的金匣交到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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