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大军已至张家口境内。

连日赶路，崇祯的大腿内侧已经磨出了水泡，但他坚持不坐马车，每天都出现在行军的阵列中。

王承恩心疼的不行，眼看今天一定能赶到张家口城了，忍不住劝道：

“皇爷，要不歇一会吧？”

崇祯摇摇头，刚准备说话，就看见前面尘土飞扬，斥候飞马而来。

“报——”

“前方十五里发现一支北虏，大多为老弱，正在向此方行进；更北方向约二十里有大队虏骑，约有千人，似乎是追杀他们而来！”

崇祯眉头一皱，啥意思，蒙古人内讧了？

“曹变蛟！准备迎敌！”

“马世龙，去前面问问他们是哪个部分的？”

……

……

正在逃命的这支蒙古部落并没有表现出与大明为敌的意思，在马世龙传话之后，很快就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被带到了崇祯面前。

“尊贵的明国大人，我是喀尔喀部的牧民，我叫小炒花。”蒙古首领诚恳道。

崇祯一条眉毛“炒花是你什么人？”

在大明的情报里，炒花是当代喀尔喀部首领。

小炒花黯淡道：“是我的父亲，他……已经死了。”

崇祯皱眉道：“谁在追你们？”

小炒花急道：“是林丹的骑兵！我们是从那边逃出来的，请允许我们内附。”

“林丹汗的骑兵！”崇祯冷笑，正好撞上，只能怪你们命不好。

他大声下令道：“马世龙，给我吃掉他们！”

“遵旨！”马世龙大声领命，“请陛下在此稍待，看我等灭此朝食！”

崇祯根本没有自己上阵的想法：“行，我去和这位小炒花聊聊。”

……

……

路边的土丘，崇祯被锦衣卫簇拥着登上高处，一边观察战局，一边听小炒花讲述。

林丹汗的一千骑兵原以为追着的是一群没有反抗能力的喀尔喀余孽，没想到迎面撞上一支明军。

这支明军虽然骑着马，但似乎并没有和自己骑战的打算；他们下马结阵，摆出了一个防守的阵型。

蒙古人和中原人打了几百年，对彼此的战术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正常来说，一千骑兵在平原上冲击一千步兵，胜多败少；而且这支明军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精锐——他们没有重甲重盾，甚至都没有长枪，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短短的火铳。

这年头哪有纯用火铳的明军啊！那不是等着炸膛挨宰么？

所以虽然自己这边也是人困马乏，但察哈尔部的骑兵首领还是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毕竟明军虽然欠饷……但也比草原的牧民要肥；别的不说，光是他们身上的铁甲就能值回票价，而且大多人怀里都会有点铜板碎银。

所以当他们冲向那支明军的时候，许多人的眼中流露出残忍的笑意——因为他们看到那支明军的阵线在微微波动，这显然是初次上阵，军心不稳的征兆。

下一秒，那些明军平举着的火铳闪过一列火光，随着传来的响声，几百人瞬间就从马上掉了下去。

又一轮枪响后，一千蒙古骑兵只剩下了一小半，剩下人终于慌了神。

这批明军太邪门了！哪有这么准的火铳啊！

跑！

为首的蒙古骑士断然吹哨，骑兵阵列立刻拐弯，远远地离开了这支古怪的明军。

但当有人掉头看向明军阵线时，发现那里也有一支骑兵向自己追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