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颤抖着问道。

“——锦衣卫奉旨抄家！”

范永斗骇然道：“锦衣卫？我……我不是在朝官员，我只是个小人物……区区商贾而已！你们抓错人了！”

锦衣卫旗官语气森然，如猫戏鼠般道：“范先生谦虚了，锦衣卫上门抓的人，怎么能是小人物呢？”

范永斗面如土色，当场吓晕了过去。

……

……

当范永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也被五花大绑在了架子上，旁边的架子上还挂着个血肉模糊的人。

努力转过头，借着微弱的灯光，范永斗终于看清了那人是谁——

这不是王登库吗？

李若琏幽幽开口道：“范先生，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看看旁边的王少爷，不知道您是否想起来什么？”

范永斗心中狂念着“他们没有证据，他们没有证据……”

给自己打足勇气之后，范永斗开口道：

“这位大人，小人……是个商人，一向谨慎经营，从无犯法；大人……一定是误会了。”

李若琏赞许地点点头：

“嗯，范先生心思缜密，不会留着书信证据；锦衣卫从您家里搜出来的确实只有金银布匹，几匹带着边军印戳的战马，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您有没有想过……其他人可没您这份谨慎，在别人家搜出的书信中，你范家可是排在第一位，像是……主谋哦。”

……

……

这种规模的大案，想要完全保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八家晋商干了逍遥法外了十年，早已松懈，在清理痕迹上多少有点开始品控不严。

厂卫控制各府之后，拷问出密室的位置，也不问钥匙在哪，直接暴力破门。

一箱箱尚未熔铸的银锭被搬了出来，有些上面甚至还带着可能是辽东死难者的血迹。

经验丰富的老锦衣卫们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很快摸到了夹层的位置；重锤破开之后，一盒盒账册被翻出来，上面清晰记录着历次交易的货物数量、价格和日期。

藏密信的位置也没什么新意——要么是书房的暗格，要么就是卧室的床下面；打开一看，居然还有盖着皇太极印信的感谢书函。

……

……

走私大案，虽然习惯上称为山西八大家，但实际上牵涉到这起案子里的人远远不止八家。

那八家最猖獗，数额最巨大；下面知道情况，并且参与走私的至少就还有二十家。

如果把整个产业链上下游都算上，估计上百家都打不住；不过那些是被动参与的，崇祯就不打算追究了。

十天之内，山西境内各家的宅子和商铺被一一突袭，相关人等一律抓捕；所有证据和财物都汇总到了太原城内；一箱箱银子先是堆放在王府的花园里，后来地方不够放了，干脆搬到了城外的禁军大营里。

各地的百姓看着路上经过的一车车囚犯和财货，忍不住窃窃私语：

“这是捅了天了吗？这么多人都抓了，这是要砍头？”

“没听说吗？叛国走私！说是把粮食卖给了建奴那边！”

“无耻啊！真是该死！”

“我就说小小的建奴怎么这么能打呢，原来是他们在背后供应着！”

“听说从这几家人地窖里挖出来的银子，上面都带着辽东汉人的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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