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心中暗道……陕西这个地方确实是古风十足，明朝中后期设置的督抚没什么卵用，朱元璋设置的三司倒是挺靠得住的。

明朝的地方三司是仿照丞相御史大夫太尉这老三公设置的，其实权力结构上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这仨都是三品，和中央的二品大员们比起来差了一截。

这也造成了明朝只能地方官升到中央去，中央大员没办法分派到地方，所以才搞出了督抚这种职位。

明朝真的是一座屎山代码，宁愿补丁打的让人看不懂都不能动一下旧代码是吧？

崇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回到眼前吧。

……

……

“你们说的都不错，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崇祯淡淡道，“朕……很不满意。”

“前些日子朕下旨劝谕捐输，还拿出了国子监监生的资格作为奖励；武之望刚才上报说大家都散尽家财共度时艰了，对吗”

当着皇帝的面，肯定是不能说没捐的，大家只能硬着头皮附和：“确实如此。”

皇帝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既然如此，朕自然是相信大明的读书人的。”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怀疑——

就这样吗？皇帝的手段就仅此而已嘛？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众人面面相觑。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尽力，那朕若是再苛责，就不近人情了。”崇祯面无表情道，“好在朝廷调集的粮食已经在三省交界之处；运过来也就是了。”

他目光向旁边一转：

“洪承畴！”

“臣在。”

“这件事情由你去办——组织各县及城外的难民，从西安领取粮票，自行前往渡口取粮！一半由他们自己消化，一半交到府城仓库，以拨给其他地方赈灾！”

“沿途州县为运粮百姓提供饮水和住处，白尔泰，你去盯着。”

“遵旨。”

这是个不太合乎常理——既不派官军押运，又不征发民夫，而是直接把运粮的事情交给了饥肠辘辘的灾民自己。

但看上去荒诞，却又符合眼下情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粮食运不过来，还不如发动这些饥民自行取粮。

看着洪承畴眼中闪过错愕和郑重，崇祯心中暗笑——正好看看洪都督的组织水平，如果真的弄好，那就可以留在身边用用。

而此时，坐在堂下的秦王世子朱存枢，以及站在后排的赵员外等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皇帝此法，看似解决了运力问题，但陕西这么多灾民，渡口的粮食，真的够吃吗？

如果不够吃……或者再混乱一点，中途发生抢夺什么的，皇帝估计也会丢尽了面子，只得灰溜溜地离开西安吧？

那不就是咱们发财的时候了？

端坐于上的崇祯，见秦王世子和几个士绅领袖都在微笑；他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神秘微笑来。

——大家都在笑，那就是都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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