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西北的泾川长武一带,山势连绵起伏,正是适合藏身之地。
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蜷缩在山洞之后,生起微弱的篝火取暖。
自古王朝末年,最先揭竿而起的人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民,完全没有行军打仗的知识和经验,面对也是还没有彻底崩溃的王朝秩序。
所以他们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只能给后来者做嫁衣。
白水的王二就是这样的人,他最先举义杀官造反,但聚拢一帮活不下去的流民之后也就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只能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在这个进退维谷的时候,他收到了李自成的联络,说在某处汇合共商大事;王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带着人匆匆赶来。
“闯兄弟,多谢你带来的粮食——兄弟带的人已经饿了几天了。”
王二尴尬地笑了笑,这年头老百姓哪有什么存粮啊,像他这种打不动地主的农民军,活的和乞丐也没什么两样。
李自成豪爽道:“王头领重了,都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理当互相帮衬。”
这话让其他几个首领都大呼:“闯爷高义!”
“不过,咱们也得想想出路了。”李自成脸色有些阴沉地说道,“没想到皇帝老儿亲自来了陕西,还提前准备了孙传庭这支人马,咱们以后这日子可不好过。”
众人都已经听说了李自成去西安逼迫朝廷招安却失败的事情,都心有戚戚。
此时的义军中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造反的人,还没有更远大的理想,所以对诏安也不是很排斥;历史上这帮人大多都被杨鹤招抚,但杨总督也没有粮食养活他们,所以没几天又反了。
“闯爷,你的意思弟兄们都明白,若是朝廷愿意给条活路,谁他妈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
“只是咱们现在已经造反了,谁手里没几条官员富商的人命?朝廷能容的下我们么?”
王二有些唏嘘地说道,惹的其他头领纷纷点头。
李自成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喝酒喝酒!”
众人唉声叹气了一会,外面有人来报:“山下上来一个人,说奉了皇帝老爷的令,来见各位首领!”
“嗯?”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王二咬牙道,“让他上来。”
不一会,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迈步走进山洞,拱手行了个罗圈揖:“咱家方正化,是陛下身边伺候的人,见过各位头领。”
这年头的百姓对皇权还是很敬畏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宦官;王二撑起一个坚硬狠厉的表情:“公公有何贵干啊?”
方正化呵呵一笑:“陛下说了,各位都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罪在贪官奸商,不在你们。”
“若愿归降,既往不咎;首恶不诛,胁从更不诛。”
众人的表情都精彩起来,有的想赶紧磕头投降,也有的想谈谈条件。
正在场面僵住的时候,李自成啪地一声摔碎了手中的酒碗,厉声喝道:
“你说的好听,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怕不是要把我们骗下山去全都杀掉?”
方正化扫了一眼李自成,淡淡道:“问的好。”
“陛下此时……就在山下等你们。”
……
……
山下,孙传庭的大军正严阵以待。
山上的众人远远看了看,终于还是觉得自己不是对手;在方正化和李自成一唱一和地洗脑下,终于还是放下了武器,乖乖下山了。
跟着方正化来到中军大帐,看见身披战甲的孙传庭站在一个年轻人身侧,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执掌天下的皇帝。
众人赶紧跪下,大声嚷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