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孙元化那里出来，众人来到工部大堂坐下。

工部目前有两位尚书，不过王洽最近忙着弄国子监搬迁的事情，只有徐光启在这里主持工作。

徐光启前面已经搞定了新度量衡，如今在研究材料学，或者具体点——炼钢配方。

正好皇帝过来，徐光启献宝似的拿出一本册子：

“陛下，臣奉命研究炼钢配比，如今已有小得，请皇上御览。”

崇祯接过来粗略翻了翻，心下赞许不已。

徐光启非常有科研精神，并没有按照华夏读书人历来惜字如金的习惯，而是事无巨细地描述了三种钢材的配比和流程。

明朝的炼钢技术其实不差，甚至连坩埚都已经出现了；只是受限于传统手工业的组织形式，所以没办法再扩大生产规模。

在炼钢这件事情上，大明缺的不是技术，而是制度。

所以徐光启交上来的这份钢铁手册，崇祯只是粗粗一看就合上了。

崇祯想了想问道：“大明如今最大的官营铁厂在哪？”

“回陛下，在北直隶遵化。”徐光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徐光启又补充道：“前些年臣看过账册，遵化官坊岁产铁料在两百万斤上下；近两年臣未在朝堂，容臣稍后查阅。”

两百吨……这个数字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在当时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了。

崇祯犹豫了一会，原本打算把遵化铁厂接手过来运营，

但是……这套官营体系牵涉到铁厂盐场漕运等一大片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完的。

还不如从头开始。

他让内侍给徐光启也拿了一枚纪念币，后者苦笑着接下。

皇帝笑道：“朕制定的规则，朕自然要带头遵守，这专利费是买钢铁配方的。”

“不过朕才想到——给你个人，还是给工部，还是有些区别的。”

徐光启一愣，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感慨道：“陛下圣明。”

崇祯摆摆手：

“咱们君臣之间，也许不在乎这点蝇头小利；但若要作为一种规则推行天下，就必须算无遗策，权责分明。”

“你和温体仁再碰一碰，给人的专利费怎么算，给这个人所在的衙门或是商铺的专利费又怎么算？拿个细则出来。”

徐光启躬身道：“臣遵旨。”

……

……

听到皇帝来到西山基地的消息，马鲸赶紧出来迎驾。

他虽然是御用监的掌印，但眼看着西山工业区的规模越来越大，事情也越来越多；他也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在这里。

和司礼监的王承恩一样，马鲸也许久没有回宫了。

“奴婢叩见陛下！”

“起来吧。”

马鲸赶紧起身，见皇帝正蹙眉望着因大量燃煤而灰尘漫天的厂区，陪着笑说道：

“陛下，这里灰大，您还是进屋歇着吧。”

崇祯皱着眉头，工业化的副作用已经在西山初步显现；这里本来就树木稀少，如今又堆积了大堆的煤炭，一刮风就是灰尘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