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跟着皇帝行走在皇宫的红墙之间，身后是长长的队伍——有提着礼物的，有捧着金银的，还有有准备记录的起居郎和大明日报采风官。

张维贤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接过这么离谱的差事。

不对，不光是他，整个英国公一脉祖祖辈辈都没接过这么离谱的差事。

“失策。”崇祯边走边苦笑道，“这事就不该让皇嫂来操办。”

“朕原本只想搞个简单的集体婚礼，但皇嫂说三媒六聘一样不能少。”

“她说朕算是媒人，还得给她找个代表男方家长的人；朕想着您是大明将士之首，由您出面再合适不过了。”

张维贤神色复杂地偷看了皇帝一眼，他笑得很真诚，仿佛对下面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但不管怎么样，皇帝这一手都已经给足了张家面子。

张维贤微笑道：“天子为将士主婚，是古来未见之盛事，臣荣幸之至；懿安皇后也是拳拳父母之心，陛下就配合一次吧。”

二人说笑着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写着慈庆宫三个字的门匾高悬头顶，却大门紧闭。

皇帝看看张维贤：“叫门吧。”

“您是媒人，该您叫门。”张维贤小声提示道。

“哦……该说什么来着？对……”崇祯轻咳一声，提高音量道，“大明皇帝朱由检，受英国公及三百禁军将士之托，前来提亲！”

这是明朝上门提亲通用的开场白，很快，里面传来回应：“佳客远来，蓬荜生辉，请入内叙话。”

张维贤跟着皇帝迈步而入，见懿安皇后张嫣一身盛装端坐中央，旁边还坐着看热闹的周婉和几位太妃，赶紧施礼。

华夏传统婚礼六大仪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庄严肃穆冗长繁复，不是一天能完成的。

皇帝把婚礼前的仪式压缩到一天，张嫣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这会也不敢再嫌麻烦，老老实实地按规矩说道：“今有大明禁军，欲与宫中女官结亲，请纳采。”

说完，代表男方家庭的张维贤从袖子里掏出三百位禁军将士的名册，双手放在张嫣面前的桌案上，身后的人上前，把大雁、美酒、丝绸等礼物奉上。

这一步是“纳采”，就是表示我家想和你家结成亲家，双方首先确定意向。

张嫣笑着点头：“淑女在室，静候佳音；既蒙不弃，敢不从命？”

“敢问贵府佳女何名？生辰如何？”张维贤给张之极操办过婚事，对流程自然不陌生。

这一步是“问名”，就是您家适合婚配的女子叫啥？生辰八字如何啊？

张嫣也拿出三百位宫女的名册：“请国公过目。”

张维贤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抚须道：“大善！”

再下一步是“纳吉”，也就是要去卜个卦弄出个吉兆；大明的常规做法是去寺庙或祠堂里举行个小仪式，那里有专门的准备，不可能给你弄出个“凶”来。

但崇祯偷懒了，他让内侍拿过来一个签筒，抽出一支，看了看又塞回去，又抽出一支，又塞回去。

终于，他抽出第三支，满意地展示给张嫣：“大吉。”

张嫣深吸一口气，很不满意地看着他。

“第一次没有经验，您多担待。”崇祯赶紧安抚。

张嫣知道他是想在过年前把这事办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张维贤咳嗽一声“纳征之礼不可废，三百位禁军，每人纹银以纹银百两为聘礼。”

说完，献上黄绫礼单。

崇祯原本的打算是皇宫出点钱赏赐给这些新人，彩礼嫁妆就都免了，但张嫣不同意，硬是让他掏了三万两作为彩礼。

“若只收聘礼不出嫁妆，岂不自甘轻贱，让人笑话？”张嫣轻笑道，“每位宫女也各出百两妆奁，这钱本宫替她们出了。”

哦对，她现在手握纺织厂，不差钱。

崇祯嘴角微抽。

但姐们，你这么搞以后怎么办？三百对新人就是六万两银子，一万对就是两百万两。

我哪有……哦不对，我还真有这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