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贼老天依然没有下雪，但京城里已经开始浮动起过年的气氛。

虽然这冬天一年冷过一年，但如今许多人家都用起了蜂窝煤；即使是城外流民聚集的区域，冻死人的事情也很少听说了。

自从用起了皇明钱庄的纸票和银币之后，奸商污吏们没法在货币的成色上做手脚，一来二去大家伙年底都多了些余钱；如今年关将近，京城各处的集市自然热闹了起来。

大明的京城集市众多，有每月初一十五城隍庙口的庙市、初八到十八的灯市，甚至每月逢四日紫禁城北门外有个内市，动不动卖点什么“内府秘藏”。

崇祯今天心血来潮，想也陪老婆逛个街，于是悄悄带着周婉出了皇宫。

结果内市全是御用监下面认识他的人，一见他就行礼，实在扫兴。

二人只好多走了几步，一路来到皇宫北边的钟鼓楼。

这里原本也是个临时集市，不过如今年关将近，出来摆摊的人太多，这里也热闹了起来。

随行的便衣侍卫们隐入人群之中，只有方正化和周婉身边的大丫鬟跟着二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青衣小帽的中年人，笑容谄媚，正是堂堂顺天府尹贾继春。

这家伙是个墙头草，东林党得势的时候跟着搞移宫案，阉党起来也一起骂杨涟左光斗，阉党倒台了，他又跳回来弹劾崔呈秀，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但顺天府尹……还真得这么个人来做，历史上刘宗周接替了他，搞的比他还一塌糊涂。

“这些摊位摆的太密集，一旦发生火灾或者踩踏怎么办？”

“这些摊贩有多少是京城百姓，有多少是城外来的？”

“每天销售多少货物？价格和平日有何区别？收税多少？”

皇帝边走边随口发问，贾继春一个都答不上来，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陛……少爷容禀，这京城的集市，一向由五城兵马司管理，小人插不上手的。”

崇祯笑了笑：

“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事情了，京城有集市，大明其他府县也有集市。”

“顺天府管不了，可以让五城兵马司接手，那下面的府县呢？”

“这事必须由顺天府来做；人不够我来帮你加，但我不接受其他理由。”

贾队长点头哈腰地说道：“少爷说的是，小人一定办好。”

……

……

周婉心灵手巧，一般的女红布匹她是不看的；她一边挽着朱由检的手臂，一边眼睛在摊位上扫来扫去，搜索着那些她没见过的新鲜事物。

“夫君您看看，这首饰盒子做的不错。”周婉眼睛一亮，一只手拿起个精巧的小盒子。

“哎哟，夫人真是好眼光。”摊主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想也不想就推销道，“这盒子是紫檀木做的，黑漆描金，尊贵无比啊。”

这他妈是皇帝才能用的式样吧……崇祯嘴角微抽。

——大明二百多年下来，许多朱元璋制定的等级上的制度已经形同虚设了；虽然说这样比较符合市场经济的规则，但是看见皇帝才能用的紫檀木被堂而皇之地放在摊子上卖，还是让人感觉有点怪怪的。

周婉没有理会，而是放下之后又拿起另一个看看；摊主也不恼，顺着她继续讲解。

看了几个之后，周婉紧了紧挽着朱由检胳膊的手：

“咱们买这两个吧，给袁妹妹带一个。”

崇祯有一后二妃，她却只买两个，这不是故意搞事情么？

崇祯苦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做姐姐的有点气度成不？要买就买三个。”

袁妃天生喜相，小嘴也甜，所以和皇后关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