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总后勤部——主管全军粮秣被服、军饷发放、武器调配、营房建造、马政、医药、运输。”

“简之，负责战争的物资。”

“其三，总参谋部——主管全军作战计划、训练大纲、部队编制、地图测绘、军情研判。”

“简之，解决……这仗怎么打的问题。”

他顿了顿，笑了笑：“其实眼下火器日益重要，朕还考虑要不要建立一个总装备部；但似乎尚未复杂到如此程度，其职能可暂并入后勤部。”

崇祯的语速不快，却在张维贤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前所未见的庞大蓝图。

这不再是某个将领的私兵家丁模式，也不是旧式卫所或营兵的粗放管理，而是一个……英国公乃至大明任何将领都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不禁将自己熟悉的军队和这套体系相互印证猜测，虽然一时半会看不真切，但有一点他是能看到的——

这已不仅是重文还是重武的问题了，这是在重塑帝国武力的根本运作逻辑！

期待与恐惧交织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看到了勋贵集团乃至所有职业军人地位跃升的曙光，也看到了必将随之而来的激烈反抗与无尽风波。

“当然，”崇祯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朕今日所，只是一个长远的方向；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比如眼下这征召军户识字子弟从军、并加以培训任用之事，就应该是总宣抚部下属军籍司的职责。”

“您不妨先从此事着手，搭建一个精干的小班子，先摸索摸索，做出个样板来……如何？”

张维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陛下这是给了个切入点，一个在暴风雨来临前，先打下坚实桩基的机会。

他起身，郑重拱手：“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将此试点办好，不负陛下信重！”

“那文官那边……”张维贤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深的忧虑。

崇祯脸上忽然掠过一丝近乎狡黠的笑意：

“若是四下一片太平无事，只有你这里敲锣打鼓，那自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

“但……如果朕在旁边放枪打炮呢？”

“说到底，文官们这套靠声音大施压的方法，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只要议题足够多，那就会显得每一个都不那么大。”

张维贤有些听不懂，怔怔地看着皇帝。

崇祯摆摆手：“老公爷放心，朕……会找些别的事情，让他们暂时顾不上你这边。”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内侍清晰的通禀声：“启禀陛下，工部尚书王洽王大人求见。”

“来得正好，有请！”崇祯脸上的笑意加深，却让张维贤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王洽进入殿内，一丝不苟地行礼：“臣王洽，参见陛下。”

“王卿平身。”崇祯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兴致勃勃，“有什么事情么？”

王洽偷看了一眼皇帝，总觉得他那笑意里有种没安好心的感觉。

“哦，是关于水泥的事情，如今有了这件神物，有些工程可以重新设计了；比如京城附近的常平仓，还有臣想在京城附近的几条河上再建几座桥……”

“这种小事你看着办就行。”皇帝呵呵笑道，“不过你来的正好，朕也想开个工程。”

“请陛下示下？”王洽拱手道。

崇祯笑了笑，用一种仿佛在讨论晚膳吃什么的平淡口吻，抛出了一道足以让整个朝堂、乃至整个帝国炸开的惊雷：

“朕要拆了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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