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死亡倒计时悬在头顶,没有人能真正的漠视生死;和尚们涌向礼部,想要求一张从前嗤之以鼻的度牒。
礼部的朱红大门只开了条缝,一个官员探出个头,懒洋洋地说道:
“僧录司荒废已久,连人影都寻不着了;再说部里事务繁忙,也没空补充人手,办不了。”
礼部还能事务繁忙?这借口真是不走心;谁不知道除了祭祀、科举和藩国入京,其他时候礼部屁事没有,狗都不闻。
“哎你怎么说话呢!”礼部官员急道,“陛下下旨每年都要开恩科,如今礼部上下可是忙的很。”
就在众僧绝望之际,那声音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皇上开恩,特命东厂暂代僧录司之职;诸位若急,不妨去那边问问。”
东厂!
空明和尚心头一凛,隐约觉得自己正一脚踏进某个织好的罗网。
可回头看看身后面色灰败的僧众,他只能跺了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走,去东厂!”
……
东厂,平日里野狗路过都不敢多停留的地方,今天门外却却格外热闹。
百余名和尚排成长龙,翘首以盼,引得一群百姓驻足旁观。
空明排在队伍中段,手中念珠转得飞快。
轮到他的时候,他看着面前的书吏傻了眼——这不是昨天跟在魏忠贤旁边抖链子的东厂番子么?
僧录司的工作人员按说也该是僧人,但如今这番子披个袈裟,头上还戴着东厂尖帽,简直不伦不类。
见到空明过来,番子也笑了笑:“僧录司荒废已久,小人只能先顶替一下,还没来得及剃度,见笑了。”
空明哪有心思和他废话,赶紧说道:“不敢,贫僧空明,特来补办度牒。”
“俗家姓名、籍贯、出生年月日、原度牒编号?”那番子公事公办道。
玄明连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贫僧空明,俗家原名王二驴;山东青州府人士,原度牒因寺中失火。。。编号不记得了。”
番子在手边的文档里翻找一番,面无表情:“礼部的记录里没有你的名字,所以谈不上补办,应该算新申请。”
“那……如何申请?”大僧忙问。
“简单。”书吏推过来一张纸,“填表。”
空明大师微微松了一口气,赶紧奋笔疾书,很快写完。
书吏收下表,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原籍官府和您现在所在地官府出具的文书,证明身家清白,非逃役避罪之人。”
大僧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顺天府还好说,但他家在山东,这尼玛一来一回要多久?
“当然,东厂如今为人民服务,这些事情我们自会替你办,无须你来回奔波。”
大师一口气还没松到底,番子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如坠冰窟。
“你等三十个工作日之后再来领取吧。”
三十个工作日!?我他妈骨头都凉透了!
大师赶紧哀求:“烦请通融……魏督公说……说贫僧和他有缘。”
书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看这排队的僧人,每个都和督公有缘。”
空明冷汗直流,又一时没个注意,只能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