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河南方面早已得到了福王南巡的消息，但这时候大部队还在数百里之外。

谁都料想不到，这位亲王会如此迅捷地直抵彰德，更没想到会在这日暮时分径直叩响赵王府的门环。

当张之极在赵王府的石阶上大喊通报的时候，整座王府猝不及防。

“福王殿下驾到！！！”

崇祯和福王没有在门口等待，带着人就往里面走；王府侍卫见到锦衣卫的飞鱼服绣春刀，倒也不敢阻拦。

来到正院花园，二人终于见到了一群匆匆出来迎接的人；为首那人约莫五六十岁年纪，锦衣玉袍，腰间的玉带表明了王室宗藩的身份。

“参见福王殿下。”来人衣冠有些不整，像是刚匆匆穿上的。

崇祯和福王对视一眼，后者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成皋王朱常。”

双字王说明是亲王下一级的郡王，常字辈说明和福王以及崇祯他老爹他们同一辈……

朱常洵面无表情地微微拱手道：“见过王兄，如今府中是你在主事么？”

对方得体地答道：“是，先赵王薨后无嗣，彰德府已经上报礼部，请由愚兄入宗嗣位；虽然圣旨还没有下来，但王府不可无人做主，是以愚兄暂居此处。”

崇祯微微冷笑——按大明的规矩，王爵死后无子，由皇帝决定是从外枝里挑一个入宗嗣位还是废除这个王位。

后面这种情况开国的时候比较多，但到了大明后期，基本上都是外枝找个人来继位；约定俗成下来，现在已经不等圣旨到达，就先行上来作威作福了。

——实在僭越狂妄！崇祯的心中火了起来。

“圣旨还没到，王兄就已入府发号施令；外有兵丁设卡收税，内有仆役强抢民女……实在是有失体统。”朱常洵偷瞄了一眼皇帝的眼色，赶紧帮他铺垫了一句。

成皋王朱常见福王和锦衣卫直入府中，本来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如今见福王这么一说，更是登时额头见汗。

“殿下……愚兄刚刚入府，难免御下不严；您放心，也请您转告陛下，愚兄一定严加约束，严加约束！”

崇祯摆摆手：“我们就是来传旨的——成皋王德行不修，废为庶人；赵王之位暂悬，着赵藩下面的郡王全部入京，由皇帝考较之后再择人嗣位。”

择个屁，等人搬回去了，直接废藩。

成皋王朱常如遭雷击，他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好不容天上掉馅饼；得意忘形地干了很多欺压百姓的事情。

可上一位赵王也是这么干的啊？以前的皇帝都不闻不问，怎么到我这里就要被废呢？

他想了半天，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挣扎道：“圣旨呢？废除郡王这么大的事情难不成传口谕吗？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假传圣旨！？”

崇祯冷笑。

“王爷，我去取圣旨来。”崇祯对着朱常洵说道。

福王配合地演道：“去吧。”

崇祯与方正化转身走向一旁的偏厅。

片刻之后，当方正化手捧一道墨迹未干、却已加盖好皇帝随身印玺的绢帛圣旨重新出现时，朱常彻底僵在了原地。

崇祯走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悄然说道：“若是泄露朕的身份，你可就不是做个庶人这么轻松了。”

朱常终于颓然坐在地上，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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