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火光吞噬了坞堡的夜空。

河南少有战乱，乡绅的存放粮食的坞堡早已破败不堪；防备贼寇还行，但在正规军的眼中和攻破个猪圈也没什么区别。

喊杀声并未持续太久——当潜入坞堡的锦衣卫暴起发难，崇祯带人从外面迫近坞堡时，这场战斗的结果就已注定。

乡绅们重金雇佣的护院头子在试图组织反击时，被一袭红衣如鬼魅般欺近的红娘子，用剑柄狠狠敲晕在地。

主帅一倒，本就士气不高、只为求财的庄丁们便纷纷弃械投降。

堡门洞开，崇祯策马而入；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点尚未干涸的血迹。

红娘子扯下蒙面的黑布，脸上还带着激斗后的红晕：

“我说钦差大人……说好的不动声色、让人心甘情愿送粮呢？这刀光剑影的，跟强抢有什么分别？”

崇祯翻身下马，语气平淡：“先让你的人立刻开仓；召集附近所有能走动的饥民，就在这里放粮，能拿多少拿多少。”

红娘子不再多问，转身大声招呼手下：“开仓！放粮！”

“轰隆隆——”沉重的仓门被推开，堆积如山的米麦在火把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早已被惊动、躲在附近山野窥探的贫苦百姓战战兢兢地汇聚过来，起初是零星几个，然后是成群结队，眼中燃起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红娘子看了一会放粮的场景，走回崇祯身边，低声道：

“您这……痛快是痛快了；明日消息传开，朝廷少不得调派大军来追杀，你如何应对？咱们快走吧。”

崇祯正背着手，观看放粮的景象，闻侧过头：“走？这才发了粮食，还没拿银子呢。”

“我要让这些乡绅把银子都交出来，再说服他们不要报官。”

“怎么可能！？”红娘子几乎尖叫起来。

……

如山的粮食堆放在这里，各家不可能不闻不问，有的派了族老或子侄看守，有的甚至就是家主亲自在这盯着。

共济堡的主厅，二十几个或老或壮、衣着华贵却狼狈不堪的乡绅代表被刀剑架着请了进来。

崇祯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红娘子抱着手臂，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冷眼旁观；方正化和张之极一左一右，立在崇祯身后。

“人都齐了？”崇祯扫视一圈，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乡绅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终于，一个须发花白、看起来颇有声望的老者颤巍巍开口：

“敢问……敢问这位大王，将我等拘集于此，意欲何为？若要粮食尽管取去，还请饶我等性命。”

虽然他说的诚恳，但崇祯丝毫不怀疑自己一走人他就会去报官。

他笑着勾勾手指，方正化上前，将一件明黄色还绣着龙纹图样的披风披在他身上。

迎着士绅们震惊的目光，朱由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今日，杀官造反，登基称帝了！”

大厅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所有乡绅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语。

这年头造反不少见，但就这么几百号人就敢说自己登基称帝的夯货是真没见过啊！

红娘子的表情精彩至极。

张之极和方正化对视一眼，感觉自己的cpu在疯狂燃烧。

方正化转了转眼珠，赔笑道：“陛下既然建国，自然得有个国号才是？”

“嗯！”崇祯略一思索，“咱们既然造大明的反，就叫大暗国吧！”

这什么勾巴名字……方正化心中吐槽着，给张之极使了个颜色，连带着几个机灵的锦衣卫一起行礼参拜，高呼道：“叩见陛下~万岁~！”

崇祯不管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今夜，便是朕起事之时！这堡，便是朕的国都！堡中万石粮食，便是我军的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