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得还挺多。”张献忠瞥了他一眼。
常延龄难得没有顺着话头碎嘴,而是转过身,看向面前气氛诡谲的大街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皇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应对……”
……
正在他俩有些无聊的时候,街面上突然喧哗起来。
一个穿着短褐、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以一种近乎连滚带爬的姿势从街角猛冲出来,脸色涨红,满头大汗,眼睛里却夹杂着惶急与兴奋。
张献忠和常延龄几乎同时瞥了他一眼,手本能地按向兵器,但见他只是奔跑,并无异状,又松开了手。
那青年也对路口的禁军视若无睹,径直冲向街对面一间半掩着门的茶馆,扯开嗓子就喊:
“三叔!三叔!快!快叫总甲老爷来!顺天府的官差……顺天府的官差敲锣打鼓过来啦!”
随着青年这一嗓子,茶铺里冒出几个老者,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栓子!嚎什么丧!什么官差?”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急问。
那叫栓子的青年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来的方向:
“顺天府!说是……说是奉了皇上的圣旨,给咱们老百姓发……发什么‘消费券’!”
“消费券?”几个老者面面相觑,这个词儿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啥是消费券?”
“我……我也说不囫囵!”栓子急得跺脚,“反正,大概就是拿着那张纸卷儿,就能去官家搭的棚子里领实在东西!米、面、布匹……都有!”
“啊?”山羊胡老者眼睛瞪圆了,“这不就是……变着法儿发钱么?你小子莫不是被人哄了,来消遣你三叔?”
“千真万确!”栓子几乎要跳起来,“春阳坊那边已经发上了!我亲眼看见李二婶,扛着半袋子米、抱着两匹粗布回去的!脸上都笑开花了!”
“顺天府的差爷说了,让各坊的总甲赶紧拿着坊里的户口名册去领,快去叫总甲老爷!”
这下,几个老者脸上的疑云被震惊取代,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还有这种天降横财的好事?”
“皇上……皇上这是唱的哪一出?”
连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张献忠和常延龄,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迷惑。
没过多久,只见一队顺天府的衙役,抬着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敲着一面铜锣,“哐哐”地开了过来。
张献忠和常延龄的连长居然也带着几个人跟在队伍侧后,一副协同押运的架势。
见到自己的连长过来,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之色更重。
衙役们在路口最宽敞的地方停下,手脚麻利地支起一个简易的木台;领头的书办打开木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叠花花绿绿的纸券。
“奉旨,惠泽京师万民——”书办拉长了调子宣告,随即更详细地解释起来。
“各家各户,凭户籍门牌,于此领取‘恩饷券’!凭此券,可至城内各处官棚,直接兑取米、面、盐、布等日用必需!”
“都听明白了?排队!按坊册领取,不得拥挤冒领!”
“总甲呢!过来点名!”
消息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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