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登上台来。

负责考场安检的锦衣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启奏陛下，在考区入口搜检时，发现一名武生……是女扮男装；此刻人已带到台下，听候圣裁。”

“哦？带上来。”崇祯声音平静。

很快，两名锦衣卫引着一名“武生”上台。

此人紧束衣衫，身量算是高挑，但骨架终究与男子不同。

她低着头，被除去头巾后，一头乌发虽已匆忙挽起，仍有几缕垂落颈侧。

来到台前，她双膝跪倒，却将背挺得笔直。

“民女沈云英，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她声音清越，带着南方口音，却无颤抖。

“抬起头来。”崇祯道。

女子依抬头，脸上虽有尘土，却难掩清丽面容，尤其一双眼睛，澄澈明亮。

李邦华作为主考，率先沉声发问。

“沈云英？你为何女扮男装，混入武举重地？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沈云英语速平稳，显然早有准备。

“回大人，家父乃道州府生员沈至绪；此番闻听朝廷开新科武举，千里迢迢赶赴京师。”

“不料前日抵达后，水土不服，突发高热，至今卧病客栈，实无力赴考。”

“民女自幼随父习武，粗通弓马，情急之下，便……便斗胆取了父亲号牌衣冠，前来应试。”

“此事系民女一人所为，请陛下念在家父一片报国赤诚，宽宥家父；所有罪责，民女愿一身承担！”

说罢，重重叩首。

台上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露出理解同情之色，也有人面现不豫，认为乱了纲常礼法。

……

崇祯没有立刻表态，反而环顾左右，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咱们大明以前有过这种事情吗？怎么处理的？”

李邦华与侯恂俱是一愣，下意识互相看了看。

李邦华沉吟道：“回陛下，这……历朝历代科举，从无女子参与……确实从无先例。”

他想了想，赶紧补充道：“若是文试，倒也不失为一桩雅谈；可这武举……难道真让女子上战场不成？此女孝心可嘉，但实在妄为；臣以为不必责罚，赶出考场就是了。”

“李大人这话不对。”

众人闻看去，竟然是皇后发话了。

“陛下，古有木兰替父从军，流传千古；今有秦良玉将军为国征战，天下闻名。”

“今沈氏女因其父病重，冒险代试，其情可悯，陛下何不……给她一个演示的机会？亦让天下人知我朝求才若渴，不拘一格。”

皇后轻抚小腹，柔柔开口。

在场众人虽然不完全赞同她的话，但她现在肚子里有龙种，谁也没敢开口。

崇祯看向沈云英：“既然皇后为你求情，朕且问你，若许你演示，你选何项？”

沈云英毫不犹豫：“骑槊！”

“什么？！”

这下连张维贤、徐希皋等人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刀剑鸟铳或许还有女子能操作，但……骑枪冲阵？

骑兵是最难训练的兵种，冲阵更是骑兵中的顶尖科目；需在高速奔驰中以长枪刺中靶标，对骑术、膂力、胆魄要求极高，而且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能玩这个的绝对是顶级精锐中的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