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辽东年复一年的狼来了,与那汉中之鼓,又有什么区别?”
张维贤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以对。
可若真是实情而毫无准备……他又不敢想下去。
他很想说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么?但面对这位年轻却始终仿佛智珠在握的皇帝,他又不敢这么说。
还不如直接站好挨骂算了。
“臣愚钝,乞陛下圣断。”
“朕不是在责怪你。”
崇祯语气缓和了些,“情报这东西……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打包票。”
“因此在朕看来,还是只有确知建奴行踪的那一刻,大军才能出动。”
“可陛下!”张维贤忍不住抬头,“若待敌破关再调兵,恐迁延时日,畿辅震动啊!”
“您听朕说完。”崇祯摆摆手,“不出击,不等于不反应。”
“军队又不是只有‘无动于衷’和‘全军出动’两个极端状态,咱们可以根据情报的迫切程度调整军队的备战等级,来减少出动需要的时间。”
他站起身,在御案前踱了两步:
“打个比方,朕姑且将军队临战准备分成三级。”
“第一级,最为紧急,粮草器械皆足额配齐,人不卸甲马不下鞍;命令一到,半日之内便能开拔赴战。”
“第二级次之,十日之内完成集结出动;第三级又次之,需一月左右方能准备充分。”
他说完,看向嘴越长越大的张维贤和徐希皋:
“当然,朕就是随口一说,具体该如何划分,每级对应什么章程、触发升降级的条件,朕都不知道,皆需你们去议定。”
张维贤先是愕然,随即眼神越来越亮,胸中那股憋闷之气豁然贯通!
这战备分级,看似简单,实则将临机决断的压力,分摊给了事先订立的制度!既不劳师动众,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这样一来,敌人出门,我也从床上爬起来,敌人到我家门口,我把饭吃完刀拔出来,敌人杀进门的一瞬间,我立刻就能迎上去。
一点也不耽误!
“陛下圣明!此真安邦定军之良法!”
张维贤激动的称赞了一句,下意识问道:“那如今的情况……禁军该进入几级战备?”
崇祯笑而不语。
旁边的徐希皋明白皇帝的意思,开口道:“张老哥,该您告诉我们才是。”
张维贤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作为督军府总参谋长,应该由他给出建议,请陛下批准。
虽然有点被皇帝赶鸭子上架的不爽,但自己一直以来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张维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吟片刻。
“总参谋部研判——”他睁开眼,斩钉截铁道,“此次警讯,可信度远超往年。”
“故,臣建议——禁军立即转入‘一级战备’,厉兵秣马,严阵以待!”
崇祯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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