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井关外,李自成站在中军帐外,等着通传的时候,手心竟然有些出汗。
他娘的,打家劫舍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两年前见到皇帝的时候,他身边的禁军还只是一千人的骑兵;如今数万大军集结在自己眼前,还把不可一世的建奴打到困守孤关,覆灭在即。
李自成不由想到初见皇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笑容,却很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个想让大家都吃饱肚子的人。”
他真的在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目标前进,而且仅仅两年就走出了这么远。
帐帘掀开,一个锦衣卫走出来:“李将军,陛下召见。”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帐中。
帐内,崇祯正站在舆图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意。
虽然快两年没见,但皇帝仿佛昨日刚分开般问道:
“粮食到了?”
“回陛下,”李自成单膝跪地,“安南粮船八艘,已全部抵达天津港;第一批二十车粮食臣与曹公公亲自押送,已到大营。”
崇祯点了点头,走过来,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起来说话。”
李自成站起身,偷看了一眼皇帝,又垂下目光。
“黑了,不过也壮了。”崇祯笑了下。
“安南的情况朕都听曹化淳说了,你做的漂亮;这趟粮食也运的及时,更漂亮!”
李自成抬起头,挠了挠头。
“不敢当陛下夸奖,其实也没多少粮食;小人来的路上还在想,分到几万大军头上,也不够吃几天的。”
崇祯忽然笑了。
“你有所不知……三屯营的粮食早就转移了不少,烧掉的只是一小部分。”
“但粮食被烧这种事情,对军心打击太大。”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让李自成望向外面那些正在卸粮的车辆。
“你运来的这批粮食,不是给士兵吃的,是给他看的。”
“让他们看见粮食,知道后路没断,这一仗就能打赢。”
李自成一怔,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算无遗策。”他称赞道。
李自成定了定神,开始禀报:“陛下,安南那边……”
“不急,等这仗打赢了再说。”崇祯摆摆手,“你在海上漂泊许久,又一刻不停地往我这送粮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改日咱们再谈。”
李自成点点头,拱拱手告退。
他出去之后,帐帘又掀开,刘之纶走了进来。
“陛下。”他抱拳行礼,“粮食已经入库;臣请旨,是现在发下去,还是……”
崇祯没有立即回答,眼神落在了舆图上;过了一会,他的嘴角泛起冷笑:
“黄台吉给朕出了个难题,若不是李自成碰巧赶到,还真是个麻烦。”
“既然如此,朕又岂能不投桃报李?”
“传令下去,各部今天秘密领取粮食;黄昏时分,各部后退五里,放火把大营烧了!”
刘之纶一愣,随即眼睛亮了:“陛下是想……引蛇出洞?”
……
李自成站在中军帐外,忽然有些茫然。
他在禁军里没有编制,没有驻地,曹化淳带着人走了,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正站着发愣,张献忠从旁边走了过来;二人先前一同从天津港押运粮食到军前,已经彼此认识。
“李将军。”张献忠咧嘴一笑,“你带来的兄弟都先安排到我们暂七师那里去了,跟我来吧。
李自成点点头,随着张献忠走去,随口问道:
“张兄,听口音,你也是陕西人?”
张献忠点点头:“俺是定边府柳树涧人,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