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吴三桂参见陛下。”
吴三桂虽然知道禁军见皇帝都是右拳击胸行礼,但他可不敢乱用;规规矩矩地双膝触地,行了个觐见皇帝的大礼。
“起来吧。”崇祯的表情不喜不怒,“坐。”
“臣……谢陛下。”
吴三桂先是下意识地想说臣不敢,但又觉得显得自己直率点也许更能赢得陛下的好感心念电转间拿定了主意,恭敬地谢恩坐下。
崇祯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吴三桂啊,大名鼎鼎的大清平西王,大周皇帝。
打开山海关放满清入关的是他,最后反清差点翻盘的也是他。
这是明末最具有争议的几个人之一。
不过现在才十七岁,果然如历史记载的一样,是个翩翩美少年。
历史上他好像参加了崇祯初年举行的武举,不过这个时空没有出现,不知道哪里出了蝴蝶效应;所以崇祯到现在才第一次见到他。
“你父亲是锦州总兵吴襄?”
“是。”
“那祖大寿是你的舅舅?”
“是。”
崇祯点点头:“见朕何事?”
吴三桂赶紧又站了起来,把早已打好的腹稿说出:
“禀陛下,臣舅祖大寿与臣父吴襄,未经陛下旨意,未得督师钧令,擅自率军出关向东;臣劝阻无果,还被他们打了一顿。”
他略微抬头,露出眼角的淤青——那是祖大寿亲自打的,还特意让许多兵丁看见了,不怕查。
“臣……特来向陛下禀报,请陛下治他们擅动大军之罪。”
这事情锦衣卫已经报过来了,崇祯也立马明白了对方的算计——不就是想抢个大功,让我不好办他么?
祖大寿出兵之后“连克十数堡”,这会已经快到大凌河了。
崇祯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笑了笑问道:
“你这是……来告你舅舅和父亲的状?”
吴三桂抬起头,目光迎上崇祯的眼睛,又很快垂下:
“臣首先是陛下的臣子,君在亲前,臣自当先尽臣子之忠。”
吴三桂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恳求:
“但作为子甥,臣斗胆求陛下,怜他们求战心切,等光复辽东,再治他们的罪。”
崇祯没有接这句话,帐中安静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厉害,真厉害。
来找皇帝禀报,这是尽忠;劝阻挨打,还在皇帝面前给那俩求情,这是尽孝。
忠孝俩字被他占全了,这话要是传出去,立马就是一篇感天动地的道德文章。
皇帝若硬要法办他们,别说外面了,就朝廷里刘宗周黄道周那帮老夫子,国子监那帮教授,甚至内阁阁臣们,全都得来找自己拼命。
到时候天下人都会说他舅舅和父亲就算有错,看在他这份孝心上,也该从轻发落。
不愧是明末吃鸡大赛苟到最后的人,这才十七岁就有这城府,真不简单。
“呵。”
崇祯轻轻笑了一声,让吴三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垂下目光,不敢再看。
崇祯看着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淡淡道:
“出兵辽东,收复失地,是好事。”
“但——”吴三桂的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
“先前朕召山海关大军西进,合围建奴;别人都来了,你舅舅没来。”
“如今朕正打算把蓟辽镇改编成禁军,然后再收复辽东;他倒好,抢在朕前面跑了。”
崇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