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斯的女儿哲哲是黄台吉的大老婆，孙女，也就是海兰珠的妹妹，就是大名鼎鼎的孝庄皇后。

海兰珠也没再说，知道这是草原的法则，也是自己逃脱不了的命运。

……

来到龙井关城门口，莽古斯和一众蒙古骑兵脸色很不自然。

倒不是因为明军严整肃杀虎虎生风——他们听说黄台吉全军覆没之后就有了个这个心理准备。

而是城门口有正在出城的队伍——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勇士被铁链锁成一排，正在往城外的北庭军大营拉去。

那是明皇送给追随他的蒙古诸部的礼物。

看到那些曾经自己不得不赔笑脸的女真人沦为奴隶，莽古斯心情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催马往前。

“走。”

通报来意之后，明军倒也没有为难他们，把他们安置在一处空屋，还提供了食物。

虽然不情愿，但海兰珠还是梳洗打扮了一下，完了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发呆。

很快，一个内侍过来领他们去见皇帝。

莽古斯等人屏息凝神地跟着内侍走上城楼，来到最大的屋子面前。

内侍进去通报，莽古斯他们只好在门口等待。

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天可汗……科尔沁部贪婪狡猾，首鼠两端，如今见陛下赢了，跑来磕头；若是陛下输了，他们现在就跪着给黄台吉贺喜了。”

莽古斯眼角微跳。

内侍进去之后，说话声戛然而止，不一会，内侍又走出来：

“宣——蒙古科尔沁部使者觐见——”

……

大帐里，炭火烧得正旺。

莽古斯低下头，跟在明安后面小步走进。

几人没敢扯什么蒙古礼仪，按大明的规矩跪下行了大礼。

“平身吧。”淡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莽古斯谨慎地没有立刻站起，而是先抬头偷看了一眼。

大厅正中，三个身影正围坐在一起。

离莽古斯较近的两个人他认识——哈喇沁的苏布地和喀尔喀的宰赛，都是草原上的老熟人，喝过酒、也打过架。

宰赛的侄子炒花的老婆和莽古斯的弟弟翁古岱的老婆是亲姐妹，所以说起来也算是远房连襟，不过在弱肉强食的草原上，这点关系屁用没有。

主位上正对莽古斯的是一个面容平和，目光沉静如水的年轻人——大明皇帝陛下。

这场景和莽古斯想象的大不相同——明皇没有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而是和两位蒙古席地而坐在厚厚的羊绒毯子上；腰后塞着靠枕，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半躺着。

三人中间放着一张圆案，除了酒坛酒碗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炉，上面架着一只金黄的烤羊羔；崇祯正拿着一把小刀亲手割下几片，往那两人碗里放些，又把剩下的塞进嘴里。

莽古斯额头见汗，觉得自己部族的处境就和那三人中间的烤羊羔一样。

崇祯冲他们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议——”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

“——剿灭科尔沁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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