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都御史带头私通敌国、大理寺卿栽赃构陷，两件事情公开之后，果然舆论大哗。

“真该死啊。”

“就是，还他妈御史呢，数典忘祖的东西。”

“亏我以前还给他磕过头，喊青天，呸！”

京城百姓骂骂咧咧，原本为民请命的御史一下子变得人人喊打；甚至一度闹到看到御史官服就觉得是汉奸的程度。

有人试图解释，但人家一句话就能怼回来：

“你们的左都御史都脚踏两条船了，你们这些人还能是什么好人！？”

虽然官是一个比较宽松的体系，上下级之间并不像其他衙门那样森严，但老百姓不管这些，骂就对了。

而平时吃够了官的苦的京城百官们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另一边，对潘士良的审讯也没什么结果。

那个当街行凶的杀手倒是被交代出来了——是潘家的护院，拿了潘士良三百两银子；一百两是摊主的，让他找茬和禁军吵一架；剩下二百两是自己的，就等起了争执之后杀人栽赃。

事成之后，他回了山东老家避风头，但潘士良交代之后，很快把这人抓了回来。

另外就是那个想要做成铁案的刑部郎中汪克成，不过这人比较机灵，及时自杀了。

但问起有没有同煤，潘士良就咬死了不松口。

问他为什么要诬陷禁军，他说“武人当道国将不国”。

问他谁指使的，他说“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看不下去”。

问他还有没有同谋，他说“没有，就我一个人”。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崇祯当然知道潘士良是个东林党，那么韩爌和钱谦益这些人，大概率是知情的。

但这俩一个是前首辅，一个是文人领袖，没有证据就去动的话，实在难看。

他刚让三法司“只讲证据，不讲人情”，转过头自己就不讲证据，这不自己打自己脸么？

这笔账只能先记着。

况且，他最近也没工夫管这破事——北直隶的新政才开了个头，禁军的整编要盯着，一堆事情呢。

还是自己的改革更重要。

……

……

隋唐前后，朝廷中枢有九寺五监；随着朝代更替，合并裁撤，五监只剩下两个——国子监和钦天监。

九寺裁来裁去，还剩五个：

大理寺管司法复核，太仆寺管马政，太常寺管祭祀，光禄寺管宴席，鸿胪寺管接待外宾。

除了大理寺之外，剩下四个都是花钱的大头，崇祯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暖阁里，崇祯正在对礼部尚书温体仁交代着：

“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全部并入礼部。”

温体仁激动地站起来领旨谢恩。

这三个衙门本来就是礼部业务的“下游”，但制度上又不属于礼部管辖；所以平日让他们干点事情贼鸡儿费劲。

这下好，陛下金口玉，都归礼部管了。

——看老夫怎么收拾你们。

“朕说清楚啊，以后礼部统一上报预算，朕不会单独给哪个寺批银子了。”崇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礼部清贵，对于做预算这种事情是比较排斥的；但温体仁的话，应该会配合。

老温这人不好钱不好色不好名，就想要权力，崇祯也不介意，想要权力不是坏事，把事情办好就行。

……

老温走后，棠儿手里端着铜盆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