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吃饭和人吃饭差不多，都需要主副搭配；各种豆料精粮相当于人嘴里的“菜”，而“饭”是各种各样的干草，以苜蓿最佳。

他沉吟片刻：“苜蓿这东西耐旱耐寒，一年能割三四茬，亩产鲜草两千斤以上，已经算是非常好种的庄稼了。”

张国纪笑笑：“是啊，可也架不住马这种畜生也能吃啊。”

陈经纶也笑了：“种植的方法上，我没啥特别的想法，但在我看来，苜蓿能养地，一块地不停的种苜蓿，其实是一种浪费行为。”

“它最大的好处，是用在轮耕上。”

陈经纶背着手，边走边说，没有面见勋贵国丈的拘谨，只有一个老农与他人交流心得的随意和安宁。

“一者，太仆寺的草场可以分区轮割，也种点别的东西；”

“二者，我建议你和种其他粮食的人合作，比如我——土豆伤地力，种一茬土豆就得种一茬苜蓿养地，反正我也用不上，正好让你都收走。”

张国纪听得连连点头，如果真能把附近种土豆的地都利用起来，那养马的困局至少能缓解大半。

“哦，说到这个，还有一事，番薯藤也是马料里的好东西，我们这里多的是，往年不是沤肥就是烧火；大人若需要，可以拉走九成。”

张国纪连忙道谢，今天这趟皇庄之行，来得太值了。

不知不觉，三人绕过一片果园，来到一条小河边。

延续的农田里忽然出现一小块空地，土是焦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中间还有一个浅坑，坑里散落着一些碎铁片。

空地的边缘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危险勿近”。

张国纪停下脚步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陈经纶迟疑了一下，然后干脆说了实话，“这是王徵的蒸汽机原型炸的。”

“什么机？”张国纪以为自己听错了。

“蒸汽机。”陈经纶说，“去年王大人跑来看了一趟，说是要帮我们解决灌溉的问题。”

“解决灌溉？”张国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他造了一个什么‘火机’，说是不用人力不用畜力，靠火烧水就能自己拉动水车，我当时也觉得不太靠谱，但他之凿凿，结果……呐。”

张国纪苦笑。

“不过……也幸好是在我这炸的，听说他还送了一个原型机给矿洞抽水用，要是那个炸了，啧啧，说不定整个矿洞都要塌，里面人全埋在里面。”

陈经纶也苦笑：“吓的王大人连夜去把矿洞那台机器要回去了。”

二人相视而笑。

夕阳西下，余晖把整片农场染成金黄色；远处，雇工们收工的号子声在暮色中回荡，三三两两的人扛着锄头、挑着水桶，沿着田埂往工棚走去。

有人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粗犷而悠长，飘散在晚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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