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格致院出来，崇祯自然想起了汤若望。

把他带回京城之后一直没怎么管他，正好闲来无事，索性去见一见。

张嫣没什么兴趣，上了马车自己回去了。

来到外城，这里已经建起了一座西洋风格的天主教堂。

崇祯元年的时候，皇帝就下令，来到大明的西洋教士必须先到京城礼部注册备案；不知道这条圣旨在南方执行的如何，但至少在山河四省还是无人敢反对的。

为了体现天朝上国的怀柔，崇祯就答应给他们建一座教堂作为根据地。

结果这汤若望蹬鼻子上脸，报上来一个那个类似科隆大教堂一样的图纸。

工部尚书王洽拿到之后目瞪口呆，从建筑艺术的角度来说确实惊为天人，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真要盖这玩意，自己必然遗臭万年。

作为工部尚书，自己以后还要和这帮西洋和尚打交道，不能翻脸；于是他请郭允厚来观赏这张图纸，并顺嘴一提陛下答应给他们盖一座教堂。

郭允厚果然大惊失色，亲自上门去骂了汤若望半个时辰。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类似欧洲乡下的中型教堂的建筑。

主材料是北地常见的灰石，雕纹的石柱撑起穹顶，拱形的窗户镶着玻璃，正门上方立着一尊石雕圣母像，怀里抱着光着屁股的圣婴。

这年头能远渡重洋来到大明的传教士，相对来说也比较自律，所以后面还打了水井，辟了一方菜园，靠着墙根搭了一排葡萄藤架子。

总的来说，还算得体；既不寒酸，也不浪费。

……

……

大明皇帝一身便衣来到教堂，汤若望已经带着同事们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直裰，头发也学着中国人的样子束起来，衣装上和大明人无二，只是那副深目高鼻的面孔实在遮掩不住。

他躬身行礼，动作比从前利落了许多，显然在礼仪上没少下功夫。

崇祯点点头：“最近传教可还顺利？文献翻译的如何？”

在崇祯点破天主教有个教皇之后，徐光启王徵这帮大明的天主教徒们立刻警觉地与汤若望他们保持了距离，怕出事情牵连到自己。

虽然出于对西方的好奇和对科学的钻研，双方还是时常有学术上的交流，但心中多了一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警惕，没以前那么天真，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汤若望也如今也了解了华夏历史上诸多宗教的辉煌故事，而且身边时刻有厂卫监控；传教时十分小心，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宗教嘛，不能放开了吹牛逼，信徒来的自然就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京城百姓如今相对比较富裕，像在陕西那样施粥是吸引不到听众的，得发鸡蛋才行。

见到皇帝过来，汤若望赶紧献上最近正在帮忙翻译的西方文献。

如今徐光启王徵那帮人对教会的捐赠不是很积极，汤若望他们也就少了一大块收入；崇祯也不想真把他们逼得饿死，于是就和汤若望建立了雇佣关系。

——拿西方典籍过来，翻译成中文，朕给你们结劳务费。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汤若望他们翻译了一些西方著作，也算是有点贡献。

崇祯坐在窗边，手中翻着一本，心中不太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