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曹知府是白莲教的？”

“不可能吧？他可是朝廷命官！”

“先生莫不是在说笑？”

崇祯等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缓缓道：“我问你们——你们来这里，是为了造反，还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造反还是过好日子？

大多数人从来就没想过造反；他们入教，最初不过是为了有人帮一把、病了有人管、死了有人埋；造反是活不下去之后的事，不是目的。

“先生的意思是……”一个老汉迟疑着问，“我们不用起事了？”

崇祯笑了笑“曹文衡已经在起事了；不过他没有杀人放火，没有攻城略地，可他把东昌府的士绅治得服服帖帖，让百姓吃饱了肚子。”

“你们每天去工坊干活，每天回家能吃上饱饭，每天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这就是起事。不是非得动刀动枪才叫起事。”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有人还是一头雾水，皱着眉头想不通；还有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中带着警惕。

崇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几十号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他的说法。

白莲教两百年的根基，不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但他不在乎，他说这些也不是为了让这些人立刻放下信仰，而是为了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一颗“造反不是唯一出路”的种子。

就在崇祯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那中年人面容阴鸷，目光如鹰，一进门就盯住了崇祯。

“好一个公羊先生。”他冷笑一声，“竟敢在此招摇撞骗。”

院子里的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有人认出了来人，低声道：“这不是城西的张先生吗？他也是白莲教的？”

张先生大步走到方桌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晃了几晃。

“你是公羊先生？”他盯着魏真，“我跟随公羊先生十年，怎么从未见过你？”

魏真古怪地笑笑：“确实，我也从未见过你，你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

张先生不怒反笑：“你撺掇乡亲们听官府的话，还说我是江湖骗子？”

这话一出，旁听的众人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几道不信任的目光落在魏真身上。

魏真笑容不变，坦然对旁观众人说道：“乡亲们，知道我为什么说他是骗子吗？”

“因为所有的骗子，都是空口白牙让你们付出；而我，公羊先生，从不白嫖。”

他挥挥手，身后的番子们搬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币。

“今天来听我讲经的人，每人都有。”

魏真眼神扫过落在不可思议的张先生，又落在目露惊喜神色的信众身上，缓缓说道。

“你们记住了——让人听讲，又不给钱的公羊先生，都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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