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家门口,一个年纪比他小几岁的汉子看见他,惊呼一声:“五哥?”
这是刘兴祚的弟弟刘兴治,目前还是个老实巴交的乡民。
刘兴祚点点头:“娘在家么?”
刘兴治点点头,又劝道:“五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娘看见你就生气,回来做什么?”
刘兴祚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在灶边合力忙碌。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娘……媳妇……”刘兴祚挠挠头,“我……我回来了。”
老妇人猛地站起身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刘兴祚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她。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还敢回来?”
老妇人开始打他,一下一下地呼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
“你剃头!你替鞑子卖命!你让刘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知不知道!你爹临死的时候,都念叨着你回来没有!”
老妇人终于嚎啕大哭,像一个孩子一样。
刘兴祚跪在母亲面前,泪流满面:“娘……儿子不孝……儿子对不起爹……对不起您……”
年轻妇人站在井边,咬着嘴唇,泪如雨下。
她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恨,有怨,有委屈。
刘兴祚抬起头,看向她,声音沙哑:“娘子……我……”
年轻妇人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冷冷地说:“你不是在建奴那边当大官吗?如今鞑子完了,你怎么还不逃?回来做什么?”
刘兴祚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群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那不是刘家的老五吗?不是说投降建奴了吗?怎么还有脸回来?”
“他爹就是被他气死的!可怜刘老爷子,一辈子老实本分,养出这么个东西……”
一个半大的孩子从人缝里挤进来,捡起一块土坷垃,狠狠地朝刘兴祚砸了过来。
土坷垃砸在他的背上,碎成粉末,溅了他一身灰。
一旁站着没敢说话的刘兴治刚要呵斥,就看见几个大人也捡起石子,噼里啪啦地扔过来,嘴里骂着难听的话。
老妇人忽然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了儿子面前,朝院门外喊:
“住手!都住手!他是我的儿子!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是我的儿子!”
石子停了,但人们的骂声没有停。
“刘大娘,你护着他干什么?他这样的人,就该……”
“就是!卖国贼!汉奸!还有脸回来!”
刘兴祚闭上了眼睛。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快了,快了,就快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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