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有听说过罗刹国，但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个远在天边的蛮夷之国，跟大明八竿子打不着。

“陛下是说，罗刹人会打到咱们家门口？”

“会。”崇祯点点头，拿起火堆旁的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

“他们的老巢在这里。”崇祯指了指莫斯科的位置，又移向西伯利亚大平原，“这里……万里辽阔，但天寒地冻，基本上无人居住。”

枯枝最终在兴安岭和黑龙江一带停下。

“但是到了这里，气候相对没有那么恶劣，小规模的城镇，还是勉强能够站得住脚；如果他们在这里扎下根，那么中间这一大片无人区就会被他们鲸吞入腹。”

他转过身，看着袁可立和满桂。

“所以哪怕这里不适合屯垦，朕也不能放弃；哪怕从后方运粮食来，也要保持军事存在；不用多，三千人足矣。”

“只要黑龙江边上还有大明的旗帜和巡骑，罗刹人就不敢轻易动手；跟大明开战，他们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和胆子。”

“而只要他们在远东站不住脚，那中间这一片区域，就依然是无主之地；未来我们的子孙，可以反过来向西边推进，吃掉这片比大明还大的地方！”

满桂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懂了，一定替陛下守住这道门。”

……

……

日头偏西的时候，袁可立正色道：

“陛下，辽东之事大体已定，臣斗胆进——该班师回京了。”

崇祯正望着火堆出神，点了点头。

“朕知道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袁卿，你先回辽阳，主持班师的事宜。”

袁可立点头：“那陛下呢？”

崇祯的目光投向东南方向：“朕去镇江堡看看，还是从东江坐船回天津。”

袁可立的眉头皱了起来：“陛下——”

之前皇帝说去山东，结果不声不响地直接上船来辽东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八个字对如今的皇帝来说就是一句玩笑话。

“朕坐的可是郑和宝船，而且都走过一遭了，没什么危险的。”崇祯嘿嘿一笑。

见袁可立神色不豫，崇祯赶紧找补：

“不会耽误太久。”他说道，“一来，东江镇要改编，朕得亲自去镇抚；二来，辽南的百姓刚刚回到大明，朕去露个面，让他们以后踏踏实实的。”

袁可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劝诫的话，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和皇帝之前的行径比起来，这实在不算过分，而且原路返回嘛，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那陛下带多少人？”袁可立问。

“第五军团里抽调三千人就行。”崇祯说得轻描淡写，“又不是去打仗，不必担心。”

袁可立想了想说道：“那请陛下去完辽南就尽快返回，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嗯嗯，骗你是小狗。”崇祯连连点头。

袁可立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说到底，袁督师内心深处也觉得这次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毕竟辽南就那巴掌大的地方，隔壁就是鸭绿江，皇帝还能闹什么幺蛾子呢？

崇祯看着他的神情，微微一笑，赶紧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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