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朝鲜区区弹丸之地,过去百年里党争之激烈,连东林党和阉党们看了都要说自愧不如。
朝鲜的朝堂派系主要分为西人党和东人党,两党下面又无限可分——东人党里分为南人派和北人派,北人派里分小北和大北,大北里面又分骨北肉北和中北。
党派如此无限可分,通常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国家的君王早就成了摆设。
“呃,所以您的意思是,李倧根本说了就不算?”
毛文龙骑在马上,听完崇祯大致说了朝鲜的局势,不由得挠头问道。
“过去哪个大明皇帝真正说了算的?”崇祯冷笑,“朝鲜向来以小中华自居,他们的读书人无不以模仿中原士林为荣——你觉得过去几十年里咱们的读书人会教他们点啥?”
毛文龙若有所悟:“怪不得我当年见到李倧的时候觉得他眼神躲闪,原以为只是他畏惧建奴的关系,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十几年前当代朝鲜国王李倧推翻了他叔叔光海君李珲成功上位;但在崇祯的视角看来,实际上是西人党里的功西派推翻了东人党里的中北派,掌握了国家政权。
李倧这家伙的谥号是仁宗,听上去就不是个有主意的人——这样的人敢发起政变?
“既然李倧只是个傀儡,陛下何必还要见他?”毛文龙又问道。
崇祯也没为难他,继续说道:“朝鲜虽然是大明藩属,但在朕看来……想做藩属可不是嘴上喊两句就够格的。”
“朕现在也没有完整的想法,就是去看看罢了;而且就和之前在山东登船出海一样,朕顺便也把出国这道枷锁破了,想把朕关在大明境内……没门!”
毛文龙心中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劝道:
“朝鲜虽说是属国,但毕竟人心难测……”
崇祯笑道:“当年你率二百人就敢深入敌后,如今咱们身后有一千禁军,有何惧哉?”
那能一样吗!?毛文龙骂了一句,随后也觉得确实不会有什么危险——建奴都被收拾干净了,朝鲜人活腻了才敢对禁军动歪心思。
但是带陛下出国……孙承宗和袁可立肯定要宰了自己。
算了,从山东上船那一刻开始袁可立已经想宰了自己了,债多了不愁嘛。
毛文龙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二人从镇江堡上船,向西入海回到了皮岛;休整一天之后又直奔仁川——这个离首尔最近的登陆点。
这年头自然没有人理解皇帝的cosplay,上岸之后,厂卫们撑起缩减大半但依然五脏俱全的天子仪仗,在附近百姓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向汉城而去。
……
……
朝鲜这个国家,你说他没有军事力量吧……也不能算没有;但要说他有吧……那也约等于没有。
义州是朝鲜的门户,直面建州兵锋的国门,居然只布置了三千来人。
更离谱的是,这三千人里居然有一小半是大明锦衣卫。
魏忠贤当政的时候,大肆扩编锦衣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来者不拒,最多的时候居然有一万七八千人在里面领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