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二楼雅座,开窗便是江海风光;二人推杯换盏、闲谈叙旧,气氛松弛畅快。
酒过三巡,又提到为何来天津的话题,陈子龙笑着问道:“崔兄可曾听闻国子监的副科学院?”
崔孝一点头应声:“当然,如今国子监不再只究经义八股,下设数院分科,乃是圣上亲推的新学改制,小弟即使在异国也是听说的。”
“正是。”陈子龙唇角微扬,“我便出自国子监机械学院。”
“此前院中同门合力,钻研数月,造出一台畜力联合播种机——繁复原理便不与崔兄细说,简之,一机可抵数人之力,翻土、下种、覆土一气呵成,极大节省人力,效率翻倍提升。”
话音微顿,他又微微苦笑一声:“只是此物虽精妙,大明中原地少人稠、农户众多,这般新式机具,反倒无处施展。”
崔孝一闻颔首,深以为然。
陈子龙随即续道:“你也知晓,近些年藩王海外就藩已成定例,那里地广人稀、最缺高效农具。”
“去年出海的福王世子朱由崧,乃是我机械学院同窗;他远渡海外之后,便万里传信于我,嘱托我将这批播种机具运至海外,以供垦荒屯田之用。”
“今日我便是专程前来码头,亲自督办机具装船发运,方才刚办妥交割事宜。”
崔孝一闻不由感慨,却也好奇问道:“不过是器物转运之事,遣人代办即可,何须陈兄亲自奔波至此?”
陈子龙笑意坦荡:“我此番虽高中探花,却也要从此沾染俗务,为君父分忧;仔细想想,大约再也回不到学院中同窗契阔,秉烛夜读的时光了。”
“这播种机本就是是我与朱由崧他们心血所聚,如今物有所用,也算是有始有终,不负青春韶华。”
一席话说得坦荡真诚,崔孝一心中也暗自敬佩。
酒足饭饱,崔孝一开口提议:“时辰不早,若无他事,我等便结伴启程返京?”
陈子龙却摆了摆手:“我有一桩差事要办,需去天津府衙报备一番,崔兄不妨同去?”
崔孝一微怔,疑惑发问:“好,不过只是运送一批机具,何须官府备案?”
陈子龙淡淡一笑,坦然直:“崔兄不知——我们国子监新学一脉,从不是无功奔走、无偿劳作;此番把播种机具卖给朱由崧,我收了他三千两纹银的酬劳。”
“三千两!?”崔孝一一惊,这可不是小数目,他满脸不解:“可你刚刚说这东西是你和他一起研制的呀?”
陈子龙点头:“不错,可现在东西在我手里,还不是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崔孝一:“……”
沉默片刻,崔孝一再度追问:“即便收取酬劳,那此番去府衙报备,又是为何?”
陈子龙想了想说道:“崔兄,不是我非要瞒你,而是这事情目前也只是一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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