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个月过去,东厂又收到了一大堆状纸,就算把应天府尹一个人掰成两瓣用,也审不过来这么多案子了。
“干爹,如今抓了的一千零三十七人,人人头上有案子——强占民田、包揽诉讼、买功名、逃赋税……什么都有。”魏真兴奋地禀报道。
魏忠贤放下茶碗,笑了。
“既然大家头上都有案子,那么在审结之前,就不要抓住冲击镇守太监府邸的事情不放了嘛。”
“既然无人冲击镇守太监府邸,那也就是说——请革南京六部、开行北方新政这么大的事情,南直隶无人反对?”
魏真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点头道:“您这么说的话……确实无人反对。”
“那就说明这事情很得人心嘛。”魏忠贤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据此上奏陛下吧。”
……
……
既然东厂敢杀人,那南直隶的反对势力自然一时偃旗息鼓;不管他们在商议什么下一步行动,就凭南方士绅这塑料情谊,怕也不是一两天能商量出来的。
一段时日之后,一匹快马从长街尽头飞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宫中的袍服,手里高高举着一卷黄绫。
“圣旨——圣旨到——”
圣旨的内容没啥新鲜的——高调赞扬了南直隶士民深明大义,双手欢迎皇帝新政的举动;既然如此,朝廷顺应民心,立刻调山西总督黄运泰南下,任南直隶总督,总领新政推行事宜。
在黄运泰抵达南京之前,由南京工部尚书张鹤鸣暂时代理南直总督之职;待黄运泰到任后,张鹤鸣北上接任山西总督。
张鹤鸣听完天使宣读圣旨,愣了好一会儿。
“这……这……”他结巴了半天,“臣领旨谢恩。”
等天使走了,他转身就去找魏忠贤。
“厂公!这这这……这不对啊!”张鹤鸣急得直搓手,“下官哪里懂什么新政?一窍不通啊!”
魏忠贤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咱家也不会。”
“那怎么办?”
“怎么办?”魏忠贤放下茶碗,“皇爷让你代理,你就代理,照虎画猫还不会么?”
张鹤鸣愁眉苦脸地坐下来,斟酌了半天,试探着说:“厂公,要不……咱们先搭个架子?”
“如今中枢有二十二个部堂衙门,北方各省衙设立对应吏房;下官先把这事情整理清楚了,等黄总督来了,也好接手。”
魏忠贤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主意行,不过咱家有个要求——先把税房给咱家立起来。”
张鹤鸣一愣:“税房?”
“对。”魏忠贤站起身来,负手踱了几步,“北方各省的产出大多都在田亩上,新政推下去之后,田产全部重新登记分配,过去的欠税陛下也就没再计较。”
“但南方不同,除了田地之外,还有一个大头在工坊商铺上;过去的欠税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能轻轻松松放过了。”
张鹤鸣点点头:“下官明白了,厂公打算从哪里查起?”
魏忠贤冷笑:
“——矿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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